結果很明顯,張琪琪最終還是和金凱開車跟在了我們兩輛車子的後麵,朝著朗氏綜合醫院的位置開去。


    大門進去是一片廣闊的停車場,張偉在後麵一個勁的感歎,「朗哥你家還有醫院,這裏賺錢吧,生意好不好?這吃飯抹零頭,買東西打折劃價,就這醫院少一毛都不給治病,要說你們有錢人是真會賺錢啊!」


    張偉這次的話我也很讚同,打趣的看向郎弘毅,後者非常淡定,「不是我們一家的,很多董事參與投資分紅,醫院不是那麽好開的,技術性很強,各方勢力門路也不好走通!」


    對於這些我們都不是很懂,隻明白,醫院就是賺錢,不然哪有那麽多人惦記著開私人診所呢!


    車子朝著醫院比較偏僻的位置行駛而去,這裏並不像前麵門診大樓和住院大樓那樣宏偉氣派,反而很低調,都是比較低矮的建築,鐵柵欄網安裝在每一處大門和窗口位置。


    在一處盡頭處的二層樓停下腳步,才下車,就有很重的藥水味道傳來。


    三輛車上的人都陸續下車,隻有張麗娜又開始作妖,說什麽都不肯下車,更不想進去那做建築裏麵。


    因為在門口停著的車輛還有門裏麵的架子推車就可以看出這裏的工作屬性。


    這是停屍房,醫院裏麵的停屍樓所在。


    外麵除了我們這幾輛車,都沒有私家車停放,清一色的黑色加長廂貨麵包車,車頭上還幫著黑黃色相間的綢緞花。


    這些都是遺體轉運車,拉的不是棺材就是死人。


    那洪業沒有辦法,隻能任由張麗娜和司機留在車上,倒是張琪琪和金凱沒有那麽多的顧忌,隻是疑惑的詢問,「咱們到這裏是……」


    好像已經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


    「進去看看你們就知道了,到時候我再和你們解釋!」


    深色的走廊地麵,和淺色的走廊牆壁給人一種冰冷的視覺感受,加上這裏安靜的出奇,腳步聲都帶著回響。


    加上鼻子裏被動的充斥的都是消毒藥水混合福爾馬林的味道,這種體驗隻有身臨其境過的人才能明白。


    郎弘毅在前麵帶路,走到走廊盡頭的雙開門大房間內,一位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手套的工作人員抬眼看過來,郎弘毅沒有多說,直接報出了一個簡單的數字,和日期。


    那工作人員拿出登記冊核對,拿上一大串鑰匙,引著我們朝裏麵分隔開的小房間內走去。


    這些房間都沒有門板,從外麵朝內看去,映入眼簾的隻有靠牆而立的整排大型抽屜式冷櫃,房間正中間位置是貼著白瓷磚的槽型水池,還有旁邊的操作台和手術床。


    這些東西的用處可想而是,較普通人根本不願細想。


    工作人員早已經習慣這種環境,麵無表情的走進一間屋子,隻掃視了一眼就找到對應的冷櫃,刷拉一聲拽開抽屜。


    裏麵是一具放在屍袋裏的屍體。


    「準備好了嗎,我要打開拉練了,家屬不要太激動,盡量不要觸碰屍體避免凍傷。」


    工作人員說話主要是看向女性家屬的,畢竟女人都是水做的,比較容易淚流成行,可我們在場的兩位女性都很奇怪,我是一臉的平靜,張琪琪是滿臉的蒙圈。


    一切平靜都隻維持在拉鏈打開,露出裏麵屍體頭部麵容之前。


    在山上的時候,我簡單整理過張思雨的遺容,即便這樣,溺水而亡的屍身也不會好看到哪去。


    蒼白發青的膚色,腫脹的五官皮膚,多少會改變亡者生前的麵貌,但張琪琪可是張思雨的生母,自己養大的寶貝,隻用一眼,就能辨認出來,她已捂住嘴巴,努力控製著快要繃不住的情緒。


    「不……小雨,這怎麽可


    能是小雨……嗚嗚嗚嗚……」


    金凱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一把搶過工作人員手上的登記名冊,找到了清楚表記載著張思雨送進來的時間的一頁,赫然就是一天之前,他悲憤的大吼,「不可能,我們白天的時候還見到思雨了,她好好的就在家裏,怎麽可能躺在這裏!」


    「我們素不相識,我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騙你們,這次叫張麗娜約你們出來也是為了避開你們現在家裏的那個張思雨,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們!」


    就在張思雨的停屍櫃旁邊,看著相互攙扶,都是滿身拒絕接受現實的張琪琪夫婦,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敘說了一遍,也把發現張思雨的前後經過,告訴了他們。


    張琪琪強忍著傷心,和對於屍體本能的恐懼,顫抖著伸出手,摸到了屍袋裏麵,未著寸縷的是身上,觸手是一陣堅硬冰寒。


    現在的屍體基本就是一塊大冰坨子,隻有如此才能保證短時間內不會因為自然規律而開始腐敗。


    工作人員剛想阻止,就被郎弘毅支走,離開了這個房間,給了我們充足的私人空間。


    張琪琪用力翻動異常沉重的屍體,側過身看到向屍體腰部的位置,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青色胎記,終是沒有忍住,雙腿一軟,坐在停屍房冰冷的地麵上,放聲大哭起來。


    「是……她真的是……是咱們的小雨啊……我的小雨啊……」


    白發人送黑發人,還是以這樣不可思議的過程發現的死訊,作為母親傷心的感覺可以想象,張琪琪拉著丈夫的手,哭的就像是一個無助孩子,沒有任何顧忌。


    張偉眼窩子淺,最看不得這種事情,已經早早的躲到一邊,偷摸的擦眼淚去了,我和郎弘毅還有閆叔在給張琪琪一段時間平靜情緒之後,才開口說道。


    「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家裏那個很可能就是殺害張思雨的真凶或者幫凶,而且很可能還是一位陰陽術的高手,你母親的事也不是我信口開河,很可能就是受到這次事情的影響,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在丈夫攙扶下剛站起來的張琪琪有聞噩耗,心中又急又氣又擔心,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我趕緊在第一時間掐上人中。


    肉皮子都快掐破了,張琪琪才好容易清醒過來,猛地拉住我的手請求道,「小葉先生,您懂這些是不是?求求您,我為我之前的不敬道歉,我求求您幫我的孩子報仇,救救我母親,我的親人就隻剩下她了。」


    現在的張琪琪已經沒有了絲毫之前的傲氣,完全就是一個無助的受害者,帶著真誠,祈求能者的出手相助,就連金凱也在旁邊幫腔。


    我動手開始收拾張思雨被翻動,露出來大半的屍身,直到把人原樣送回冷櫃裏,才帶著張琪琪他們離開了這個氣氛壓抑的地方。


    「跟我們先去酒店,這邊不是說話的地方。」


    太平間住的都是往生者,常年被陰氣、鬼氣、死氣所侵染,呆久了對陽人無益。


    特別是跟那怪人鬼盅師日夜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張琪琪與金凱,他們身上的死氣已經很濃,再多接觸就容易出事。


    那洪業和張麗娜回了那家,這邊已經沒有他們的事了,他們急著回去看那恩允的情況。


    我們帶著張琪琪夫妻回了之前落腳的酒店,還是那層商務樓層,我的建議是,他們也先不要回張家,以公事為借口留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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