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仔的這一句話,直接說的我緊張了起來,腦袋搖成波郎鼓,棺少爺咱們能不能不要那麽血腥,回歸到正常人的範疇內?


    “我就是想問問,這壓勝術有沒有法子破,中術之人應該怎麽救,施術的人,從這上麵能看出是誰不?”


    今晚的棺材仔好像心情很好,少見的居然扒拉出來兩個小板凳,放在一邊,明顯是在邀請我和郎弘毅坐下說話。


    他自己則是坐到了一塊棺材板上麵,從兜帽下斜著視線看向我倆,在看見我倆當真坐下之後,才滿意的伸手,把紅布包著的木頭人接了過去,開始鼓搗。


    “你伍叔這是把這個差事交給你了?”


    弄明白我的來意,他馬上就知道這次辦事的人是我,而不是伍叔。


    沒等我回答,就徑自說了下去,“這是壓勝之術裏麵很膚淺的一招,代人娶鬼親,這木人上麵肯定有一個活人的八字還有血液,而那蛤蟆代表的就是鬼親。”


    棺材仔已經動手在脫去木人身上的紅色布料,沒多會,便露出木人胸口位置的一個小孔,裏麵拽出的紙條上清楚的寫著八字之數。


    而就在木人的後背上,一抹鮮紅之色已經幹涸,可以看得出是血跡。


    “蛤蟆、守宮、蠍子、蜈蚣、蛇,視為五毒,他們本就屬陰,那蛤蟆我雖然沒有看到,但必定也是雌性,這施術者是下了狠心,勢必叫這被害之人不能得個善緣,不是有恩仇,就是有情仇之人。”


    郎弘毅一臉好奇的聽著棺材仔說這些連我都知之甚少的東西,順理成章的把我第三個問題給回答了。


    “照這樣說,施術之人首先要和周喜有仇怨,其次就是知道他生辰八字,且能拿到他的血液,順利出入他的房間不會被懷疑的人。”


    這點我也想到了,在最後又補充了一句,“這個人還要是個木匠!”


    尋找下手之人的事情並不著急,我更急的是周喜還有沒有得救?


    “棺材仔,這術已經成了,那人還能救麽?先把這術法破了更要緊吧?”


    棺材仔把拿出來的八字又給塞回了木人,把東西還給我,不緊不慢的說道,“術法已經破了,在你把鬼嫁女滅掉之後,那蛤蟆就已然命絕,這救人,還是要你自己想法子,我幫不上你什麽。”


    厭勝之術既然已經破了,那周喜的昏迷就不會是因為這術法的影響,而是其他的原因,另一個我還記得,厭勝之術被破,反噬一般都是很嚴重的,會加倍作用在施術者的身上。


    我要是想找到施術者,隻要看看誰最近突然得了不正常的病症,就能找到嫌疑人。


    這也要感謝棺材仔的提醒,這人看來應該還在村子裏,或者說,就在周家周圍!


    “厭勝之術的反噬最直觀的表現會是什麽?”


    棺材仔把視線轉到我手上的小木頭人上,一字一頓的說道,“有傷天和的代價,首先就是鬼氣纏身,陰氣暴增,看看我你還想不到麽?”


    有傷天和?棺材仔確實是一個典型代表,算是逆天道而生的存在,所以才會是現在這樣詭異的樣子。


    我突然恍然大悟!


    之前在周家,整個屋裏屋外都有一股鬼氣彌漫,我原本以為和之前的鬼火燒門有關,或者是因為周喜和鬼嫁女早已有夫妻之實,暗中相處過一段時間,鬼嫁女帶進去的。


    現在看來是我從開始就想錯了方向,完全搞錯了目標,很可能這鬼氣是施術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誤導了我整個的思路。


    怪不得伍叔會毅然留在周家,守著周喜,應該是已經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我急忙站了起來,轉身和郎弘毅就要衝回周家去。


    我骨子裏不多的正義感,不允許看著一個這樣用心險惡的人,還混跡在人群之中,這要不是鬼嫁女的事件爆發出來,還不知道後麵會有什麽麻煩事,這樣的人就是個定時炸彈。


    棺材仔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出聲叫住了我。


    “葉三蔓,想救人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中此術者,隻要和鬼妻有了夫妻之實,魂魄便已經進了陰曹,想找回來極為不易,你辦事可是要三思。”


    我聽出這是棺材仔在提醒我,轉身對著屋裏依舊坐在棺材板上的人拱了下手,道了聲多謝,沒有多想就衝出了棺材仔的家。


    隻聽到身後斷斷續續,傳來棺材仔平板沒有感情的聲音,輕輕吟唱這一段話,“月朗星稀鬼嫁娘,實為人禍硬纖長,陰曹拉魂趁夜黑,雞鳴破曉墓草長……”


    周圍的黑暗都比不上我現在的心情陰沉,腳下的步子沒有停,我腦子裏麵的思緒也沒有慢下來過。


    為了村裏的安定,為了人們不受邪靈自擾侵害,伍叔肋骨斷了,我和郎弘毅昨天是九死一生,一身傷痛。


    而這一切的根源,不是因為這些人的私心做下的孽債,就是有心人為了達到目的,用的歹毒手段,這些人的心真的叫我猜不透,我更想問問他們,早知今日,當初會不會依舊做出那樣的事情。


    害一個周喜,差點搭進去另外八個人的性命,順帶連我和郎弘毅的小命,到底有沒有愧疚過!


    郎弘毅在黑夜中的眼睛很亮,他始終走在我身邊不遠的地方,和我形成一前一後的隊形,略落後我兩步,保護的意味明顯。


    可能是他也看出我現在心裏很亂,幾乎忘記了要在夜晚之中,這樣不平靜的時候,多少警惕防備一點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確實!


    我現在沒有一點心思在自己的安全之上,全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充斥在腦海裏,叫我心中生出一種嗔恨之心,甚至還在無限擴大之中。


    為什麽……為什麽這些無知之人能夠不擇手段的做出這些事情,之後依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陽光雨露的饋贈,而我們這些吃陰陽飯的人,必須要替他們的過錯拚命。


    別人消費我買單的不公,充斥在我整個心頭,雙眼幾乎通紅的走進了依舊燈火通明的周家院落。


    走進了周喜那個鬼氣充斥,陰氣十足的房間內,看到了炕上依舊生死不知的那個人!


    這個人又是做了什麽事情,導致有人恨他到如此地步,值不值得我們這樣拚死去救。


    完全沒有注意到伍叔在看到我倆回來之後,就一直盯著我的雙眼,一臉嚴肅。


    “葉三蔓,你給我清醒點!”


    伍叔的爆喝聲震得我耳膜發疼,腦子裏麵有片刻的清醒。


    郎弘毅也發現我的異狀,把外麵聞訊跟來的那些人都擋在門外,屋裏隻有我們三個人,還有一個躺在炕上的活死人。


    長長的吐出一口心裏壓住的濁氣,我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有點奇怪的問伍叔,“我剛剛……有點怪,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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