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晚上被看不見的東西敲窗折磨,我和張偉都覺得心力交瘁,主要還是害怕。


    太陽正式掛在天空之後,伍叔出現了,他依舊是跟個大馬猴子一樣蹲在牆垛子上,沒有進院,隻是一臉興味的問坐在當屋門前的我倆,“昨夜感覺如何?”


    “舅,太嚇人了,昨晚上院裏鬧鬼了,你這些鬼畫符都不靈!”


    伍叔照例啐了張偉一口,“你個傻貨,老子的符不靈,你倆現在還能坐在門口和我說話?”


    “三蔓,你說說,昨個都怎麽鬧騰了?有開了門,進了屋的沒?”伍叔對我的方向開口,甩手還把一袋子的補給口糧給我們甩了進來。


    我們就一個蹲在牆頭上,兩個蹲在堂屋門口,中間隔著十幾米的大院子開始聊天,正好也把屋裏的門敞開換換新鮮空氣,實在是屋裏吃屋裏拉,這味道太叫人上頭了。


    至於兩個臥室的窗戶?


    還是算了吧,就那麽關著吧,暫時我倆對於窗戶都有陰影,萬一晚上的時候忘記關上,就問小命還要不要了,那紗繃子能救命不?


    伍叔聽著我倆你一言我一嘴的把昨晚上的事情說完,問了具體的時間,才笑嗬嗬的自我表揚道,“看來還是老子的符咒頂用,這不是有驚無險麽,看看窗台下麵那些小石頭,你倆也就不害怕了!”


    確實,早上開門的時候我和張偉就看到,在兩個屋子的窗台下麵,一定範圍的區域內都是些大小不一的小石頭,昨天伍叔走的時候院子裏可是沒有這些。


    隻聽到幾聲響動的那邊,石子不多,而是我和張偉躲了一宿,原先是我住的那邊窗口下麵,幾乎堆了一層。


    這些八成就是昨晚敲窗聲音的真相。


    “看到了,明白點啥不?昨個有老子這符可是啥玩意都沒能進去,這牆頭子上都是小爪子印,鬧個耗子你倆就嚇成這慫幾樣,丟人!”


    張偉一聽這屬於耗子鬧妖,當時就來了膽子,氣呼呼的跟伍叔說道,“舅,鬧耗子你昨個把事情說的那麽神乎,多弄點耗子藥不就結了,真是,把我嚇出好歹來。”


    我可沒敢這麽作,那隻跟貓一樣大,還會作揖磕頭的大耗子,咱可是親眼見過,耗子藥,人家活膩歪了才會傻了吧唧的去吃。


    張偉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伍叔,這還要鬧騰幾天,萬一進屋了咋弄?”


    我不敢裝天真,為了保證活命,虛心求教才是王道。


    “再有兩天吧,進屋了你們就砍就殺,那耗子長成牛犢子,也還是實體,肉身子怕刀,你後麵的菜刀不是都準備好了!”


    伍叔朝我身後被丟在一邊的菜刀指了一下,揮揮手不再陪我們絮叨,可能是腿已經蹲麻了,轉身就跳下了牆頭,無聲離去!


    白天的時候,我和張偉也盡量不出屋,實在是怕把院子裏的符給弄壞,他玩手機,玩得不亦樂乎,餓了就吃,渴了就喝,想解決生理問題了,就叫我上一邊回避去。


    我手裏拿著個老人機,根本不可能玩遊戲,就這個手機還是爺爺存了不少日子的錢才給我買的,方便接打電話,有事及時聯係用的。


    好在我也沒時間和閑心玩手機,現在我是有空就抱著爺爺那本書在看,想盡快把上麵的所有知識刻在腦子裏。


    開篇寫的是點字訣的東西,都是風水走勢,陰宅陽宅的道理和示範圖,還配著插畫,雖然畫有點抽象,我也能看懂,就是字句比較繞口,看個一兩遍,兩三遍,也隻能看個大概的意思。


    這還要拜我在學校語文學得不錯,直接拿這書當文言文讀。


    上麵什麽八龍立向,山地十不葬,平原十不葬,墓穴十忌,遷墓十觀等等看得我是記住了這個忘記了那個,細想想又覺得上個也還能記起來七八分。


    我就在這麽胡裏八塗的看著書,時間也過得很快,第二天的晚上到了,張偉自動自發的抱著他的被窩,走到了我看書的那屋。


    “今晚上壓你這邊的炕腳子吧,咱倆一塊撐天亮。”


    我並沒有反對,反正現在我倆幾乎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好在火炕夠大,我倆就靠著炕上的櫃子,各自用被子蒙住腦袋,對院裏除了敲窗聲之外又增加了的耗子吱吱聲,權當聽不見。


    我手裏拿著菜刀,張偉把灶膛門口砍柴火的柴刀提溜著,一來防身,二來壯膽。


    第二天晚上多了點耗子叫,加上哢哧哢哧撓玻璃的牙酸聲,倒是有驚無險,順利的熬了過去。


    可白天提心吊膽,晚上驚魂不定的我倆,現在就跟被熬到一定程度的小雞仔似的,無精打彩。


    伍叔來投喂的時候也隻是一臉壞笑,留下一句,“今晚上守住了,今天才是真正的考驗。”


    指了指兩邊窗戶下麵都被堆滿的石子,意有所指,也不把話說清楚了就揚長而去。


    這一白天,就因為伍叔的那句話,我倆別說繼續閉關,各自看書玩手機,就連吃東西都吃不進去,眼珠子來回打量著這個保了我們兩天無憂的屋子,總覺得不知何時,那抽了瘋的耗子就能從哪冒出來。


    好容易熬到天黑的時候,張偉挨不住餓,正在鼓搗方便麵,我突然就悟了!


    撒歡的翻騰出來我爺和我爹以前下雨時候穿的那種高筒雨膠鞋,丟給了張偉一雙,自己把另一雙套在腳上,還用繩子把開口處給係上,衣服褲子全都紮的緊緊的,一副全副武裝的狀態,嚴陣以待。


    “三蔓,你中邪了?這是幹嘛?”


    端著碗正在嗦麵的張偉疑惑,拿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


    “我幹嘛,我保命,我能幹嘛,你也不想想,伍叔畫符是不是光畫了門窗院子,房頂呢?後牆呢?隔壁院子和屋子呢?我算是想明白了,那些找上門的耗子八成今晚上就要空降,不小心點,啃掉個腳指頭,你別怨我。”


    “啊……”張偉嘴裏的麵條直接掉回碗裏,一臉的驚恐,“這……這我也打扮一下吧,三蔓,咱倆可是過命的交情,你……晚上可要顧著點我!”


    這些耗子的來處,絕對和那個給我磕頭的大老鼠斷不掉關係,八成是墳裏的沒臉子,還有大耗子覺得不甘心,在我和張偉身上吃了虧,這連著兩天,加上今天都是在想法子報複呢!


    能不能熬過去今晚,我心裏也沒底,隻能盡人事聽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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