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營地一片難得的寧靜。
今天沒有集體活動，也沒有老師叫學生起床。
算是給他們最後半天自由活動的時間。
一旦時間抵達下午，就要開始返程。
大多數人還在帳篷裏酣睡，享受著旅程末尾的慵懶。
小明也得以睡了一次懶覺。
昨天實在太累了。
爬山遠行，背著劉雯雯走完後半程，晚上還和一群餓死鬼大戰了三百回合。
可謂是骨頭都累得散架了。
昨晚躺下時還想著，等把張雅雅哄睡著自己就偷偷開溜。
誰知腦袋沾到枕頭沒五分鍾，自己就睡著了，直接一覺睡到大天亮。
“嗷——嗚！”
小明迷迷糊糊的睜眼，下意識的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突然感覺嘴裏多了些細細軟軟、帶著點洗發水香味的東西。
“啊呸呸！”
小明低頭看，原來張雅雅再一次壓在自己胸口上熟睡。
她柔順的長發胡亂散開，有幾縷調皮地鑽進了他嘴裏。
再往旁邊扭頭一看，發現劉雯雯的位置是空的。
她大概早就醒了，悄悄離開了帳篷。
“哎啊，為什麽老喜歡壓著我胸口睡啊。”
“怪不得昨晚做夢一直夢見在水裏憋氣，喘不上來。”
“原來是你這小丫頭搞的鬼。”
小明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沒好氣把張雅雅的身體小心挪動下來，再幫她輕輕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他才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拉鏈，鑽了出去。
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小明伸了個懶腰，目光一掃，便看到劉雯雯正坐在帳篷前的草地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
小明一看係統顯示的時間，現在才八點。
他看著劉雯雯，很自然的打了聲招呼：“早啊！你醒來的這麽早。”
劉雯雯一抬頭，眼鏡下麵是兩個淺淺的黑眼圈。
她正眉頭微蹙，眼神複雜地看著小明。
“我也不想這麽早起的，但你睡覺一直在打鼾，雅雅姐睡覺也不老實，一晚上踢了我三次，我沒辦法，實在睡不著才出來的。”
“啊？有嗎？”小明尷尬的撓撓頭，“我怎麽不知道，哈哈。”
小明趕緊轉移話題：“那啥，你要不回去再睡會，反正今天也沒活動。”
劉雯雯搖搖頭，合上膝蓋上的書。
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異常認真地直視著小明的眼睛。
“你真的是魔法師嗎？雅雅一直不肯告訴我真相，卻執著的說你是一個魔法師，是她見過最厲害的人。”
“可我和你做了兩年的同桌。”
張雅雅語氣中有種強行壓下的平靜。
“去的你，就是個上課愛走神、下課愛搗蛋的調皮鬼，從來不是什麽魔法師。”
“我認真想了一下，所有的變化都是最近才發生的，你好像變了好多好多，你好像成熟了好多...”
“也陌生了好多...”
晨風拂過，撩起劉雯雯耳畔幾縷柔軟的碎發。
兩人一站一坐，目光在空中交匯，時間好像就此停滯。
她心中醞釀了許久，終於把關鍵的問題說了出口。
“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小明眼神一愣，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清晰地看到了劉雯雯探究的眼神深處，那極力掩飾卻依然存在的、對未知的恐懼。
這恐懼並非針對他可能擁有的“魔法”，而是針對“他”本身。
“嗬嗬。”
小明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回答，徑直蹲下身子。
伸出手指，動作輕柔的將劉雯雯臉上的秀發，小心翼翼地攏回耳後。
劉雯雯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下，卻沒有躲閃，任由小明的指尖擦過她的臉頰。
“這才是你睡不著的真正原因吧。”
小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溫柔。
“嗯。”
劉雯雯微微點頭，沒有否認，目光依舊緊盯著他。
“那，你不害怕嗎？”
他此時的眼神不再是平時的漫不經心，而是異常的嚴肅、認真、平靜——不再是小孩子的眼神。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劉雯雯堅持兩秒後，還是忍不住，慌亂地低下頭。
她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我說不說上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你好像...一直沒有惡意。”
“而且...你保護我、保護雅雅姐，對我們都很好，你...不像壞人。”
小明看著低頭的小女孩，眼中壓抑不住地流露出欣賞——她太聰明、太敏銳了！
“那你為什麽要拆穿了，你大可以什麽都不問的，繼續把遊戲進行下去的，這樣對你來說，不是更安全嗎？。”
“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你就不怕拆穿我後，我會對你下手嗎？”
“畢竟這是一個大秘密啊！知道大秘密的人都有危險的。”
小明的言氣不再輕柔，一步步逼近，他想看看這個女孩的極限在哪。
“我...我...我...”
劉雯雯猛的抬起頭，雙眼早已滲出淚水。
她直視小明的眼睛，雙肩忍不住的顫抖，很明顯是在害怕。
掙紮幾秒後，她強壓自己的恐懼，終於把喉嚨中的話語擠了出來。
“我...我隻想知道，莊小明...他...他去哪了，那個隻會調皮搗蛋的莊小明，他去哪了！”
小明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得出的結果是，他現在應該算是一種暫時奪舍的狀態。
也許自己走後，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但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在意那個“調皮鬼”的下落。
甚至不惜冒著可能存在的危險，也要向他這個“入侵者”問個明白。
尤其這個人，還是劉雯雯。
“哈...哈哈...”
小明嘴角壓抑不住的發出三兩聲笑。
他雙眼通紅，豆大的淚珠忍不住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謝...謝謝。”
他再也控製不住，張開手臂，一把抱住這個善良而勇敢的女孩。
這一刻，她在小明心中不再是“別人家的女孩”、“兒時不可翻越的大山”、“完美女孩”。
她就是劉雯雯，一個關心同桌安危的、他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很好！真的謝謝你還在關心他！”
劉雯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淚水驚呆了。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被敷衍，被警告。
甚至想過自己被小明的魔法道具控製思維，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應。
就在這時，身後帳篷裏傳來了張雅雅迷迷糊糊的呼喊聲。
“小明？你在外麵嗎？”
小明像被驚醒般，鬆開手臂，猛然起身，抹去了自己的眼淚。
“謝謝你，劉雯雯，其實我就是莊小明，我一直都是莊小明。”
劉雯雯還想追問什麽，張雅雅那亂糟糟的小腦袋鑽了出來。
她揉著眼睛，看到劉雯雯臉上未幹的淚痕，又看到小明背對著她，她著急問道：
“你們在幹嘛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明此時已經抹幹淨了淚水，他回頭道。
“沒...沒什麽，隻不過劉雯雯做了個噩夢，被嚇哭了。”
“哦~”張雅雅恍然大悟道，“我昨晚也做噩夢了，那些鬼怪實在太嚇人了，不過還好睜眼後發現你在旁邊，我抱著你我就不怕了，嘻嘻。”
小明順勢將還有些發愣的劉雯雯拉起來，對著張雅雅道。
“那你也給劉雯雯抱一下嘛，你可是姐姐，要照顧妹妹的情緒，我去幫你們拿起早餐過來。”
“好啊！”
張雅雅毫不懷疑，立刻上前親昵地挽住劉雯雯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帳篷裏拉。
臨近帳篷前，劉雯雯忍不住再次回頭小明，她還有很多的問題沒問出口。
小明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狡黠的微笑，悄悄給她做了一個wink。
嘴唇無聲開啟：“沒事了，放心吧！”
陽光散在小明的微笑上，也驅散了劉雯雯心中最後一絲陰霾。
問題還在，但一切都還好......
營地一片難得的寧靜。
今天沒有集體活動，也沒有老師叫學生起床。
算是給他們最後半天自由活動的時間。
一旦時間抵達下午，就要開始返程。
大多數人還在帳篷裏酣睡，享受著旅程末尾的慵懶。
小明也得以睡了一次懶覺。
昨天實在太累了。
爬山遠行，背著劉雯雯走完後半程，晚上還和一群餓死鬼大戰了三百回合。
可謂是骨頭都累得散架了。
昨晚躺下時還想著，等把張雅雅哄睡著自己就偷偷開溜。
誰知腦袋沾到枕頭沒五分鍾，自己就睡著了，直接一覺睡到大天亮。
“嗷——嗚！”
小明迷迷糊糊的睜眼，下意識的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突然感覺嘴裏多了些細細軟軟、帶著點洗發水香味的東西。
“啊呸呸！”
小明低頭看，原來張雅雅再一次壓在自己胸口上熟睡。
她柔順的長發胡亂散開，有幾縷調皮地鑽進了他嘴裏。
再往旁邊扭頭一看，發現劉雯雯的位置是空的。
她大概早就醒了，悄悄離開了帳篷。
“哎啊，為什麽老喜歡壓著我胸口睡啊。”
“怪不得昨晚做夢一直夢見在水裏憋氣，喘不上來。”
“原來是你這小丫頭搞的鬼。”
小明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沒好氣把張雅雅的身體小心挪動下來，再幫她輕輕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他才輕手輕腳地拉開帳篷拉鏈，鑽了出去。
清晨微涼的空氣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小明伸了個懶腰，目光一掃，便看到劉雯雯正坐在帳篷前的草地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
小明一看係統顯示的時間，現在才八點。
他看著劉雯雯，很自然的打了聲招呼：“早啊！你醒來的這麽早。”
劉雯雯一抬頭，眼鏡下麵是兩個淺淺的黑眼圈。
她正眉頭微蹙，眼神複雜地看著小明。
“我也不想這麽早起的，但你睡覺一直在打鼾，雅雅姐睡覺也不老實，一晚上踢了我三次，我沒辦法，實在睡不著才出來的。”
“啊？有嗎？”小明尷尬的撓撓頭，“我怎麽不知道，哈哈。”
小明趕緊轉移話題：“那啥，你要不回去再睡會，反正今天也沒活動。”
劉雯雯搖搖頭，合上膝蓋上的書。
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異常認真地直視著小明的眼睛。
“你真的是魔法師嗎？雅雅一直不肯告訴我真相，卻執著的說你是一個魔法師，是她見過最厲害的人。”
“可我和你做了兩年的同桌。”
張雅雅語氣中有種強行壓下的平靜。
“去的你，就是個上課愛走神、下課愛搗蛋的調皮鬼，從來不是什麽魔法師。”
“我認真想了一下，所有的變化都是最近才發生的，你好像變了好多好多，你好像成熟了好多...”
“也陌生了好多...”
晨風拂過，撩起劉雯雯耳畔幾縷柔軟的碎發。
兩人一站一坐，目光在空中交匯，時間好像就此停滯。
她心中醞釀了許久，終於把關鍵的問題說了出口。
“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小明眼神一愣，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清晰地看到了劉雯雯探究的眼神深處，那極力掩飾卻依然存在的、對未知的恐懼。
這恐懼並非針對他可能擁有的“魔法”，而是針對“他”本身。
“嗬嗬。”
小明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
他沒有回答，徑直蹲下身子。
伸出手指，動作輕柔的將劉雯雯臉上的秀發，小心翼翼地攏回耳後。
劉雯雯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一下，卻沒有躲閃，任由小明的指尖擦過她的臉頰。
“這才是你睡不著的真正原因吧。”
小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溫柔。
“嗯。”
劉雯雯微微點頭，沒有否認，目光依舊緊盯著他。
“那，你不害怕嗎？”
他此時的眼神不再是平時的漫不經心，而是異常的嚴肅、認真、平靜——不再是小孩子的眼神。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劉雯雯堅持兩秒後，還是忍不住，慌亂地低下頭。
她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我說不說上來，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你好像...一直沒有惡意。”
“而且...你保護我、保護雅雅姐，對我們都很好，你...不像壞人。”
小明看著低頭的小女孩，眼中壓抑不住地流露出欣賞——她太聰明、太敏銳了！
“那你為什麽要拆穿了，你大可以什麽都不問的，繼續把遊戲進行下去的，這樣對你來說，不是更安全嗎？。”
“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你就不怕拆穿我後，我會對你下手嗎？”
“畢竟這是一個大秘密啊！知道大秘密的人都有危險的。”
小明的言氣不再輕柔，一步步逼近，他想看看這個女孩的極限在哪。
“我...我...我...”
劉雯雯猛的抬起頭，雙眼早已滲出淚水。
她直視小明的眼睛，雙肩忍不住的顫抖，很明顯是在害怕。
掙紮幾秒後，她強壓自己的恐懼，終於把喉嚨中的話語擠了出來。
“我...我隻想知道，莊小明...他...他去哪了，那個隻會調皮搗蛋的莊小明，他去哪了！”
小明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得出的結果是，他現在應該算是一種暫時奪舍的狀態。
也許自己走後，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但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在意那個“調皮鬼”的下落。
甚至不惜冒著可能存在的危險，也要向他這個“入侵者”問個明白。
尤其這個人，還是劉雯雯。
“哈...哈哈...”
小明嘴角壓抑不住的發出三兩聲笑。
他雙眼通紅，豆大的淚珠忍不住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謝...謝謝。”
他再也控製不住，張開手臂，一把抱住這個善良而勇敢的女孩。
這一刻，她在小明心中不再是“別人家的女孩”、“兒時不可翻越的大山”、“完美女孩”。
她就是劉雯雯，一個關心同桌安危的、他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很好！真的謝謝你還在關心他！”
劉雯雯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和淚水驚呆了。
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被敷衍，被警告。
甚至想過自己被小明的魔法道具控製思維，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回應。
就在這時，身後帳篷裏傳來了張雅雅迷迷糊糊的呼喊聲。
“小明？你在外麵嗎？”
小明像被驚醒般，鬆開手臂，猛然起身，抹去了自己的眼淚。
“謝謝你，劉雯雯，其實我就是莊小明，我一直都是莊小明。”
劉雯雯還想追問什麽，張雅雅那亂糟糟的小腦袋鑽了出來。
她揉著眼睛，看到劉雯雯臉上未幹的淚痕，又看到小明背對著她，她著急問道：
“你們在幹嘛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明此時已經抹幹淨了淚水，他回頭道。
“沒...沒什麽，隻不過劉雯雯做了個噩夢，被嚇哭了。”
“哦~”張雅雅恍然大悟道，“我昨晚也做噩夢了，那些鬼怪實在太嚇人了，不過還好睜眼後發現你在旁邊，我抱著你我就不怕了，嘻嘻。”
小明順勢將還有些發愣的劉雯雯拉起來，對著張雅雅道。
“那你也給劉雯雯抱一下嘛，你可是姐姐，要照顧妹妹的情緒，我去幫你們拿起早餐過來。”
“好啊！”
張雅雅毫不懷疑，立刻上前親昵地挽住劉雯雯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帳篷裏拉。
臨近帳篷前，劉雯雯忍不住再次回頭小明，她還有很多的問題沒問出口。
小明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狡黠的微笑，悄悄給她做了一個wink。
嘴唇無聲開啟：“沒事了，放心吧！”
陽光散在小明的微笑上，也驅散了劉雯雯心中最後一絲陰霾。
問題還在，但一切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