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到達青州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蘇招娣她們的隊伍從京都出發,如今已經走了二十多天,眼看著要黃昏了,蘇招娣掀開簾子,看著前方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南玉清,問道。


    “殿下,我們還有多久到達青州?”


    南玉清放慢速度,等馬車追上來,跟馬車並排而行。


    “大概明日正午便能達到青州了,這一路娘子辛苦了。”


    蘇招娣點點頭,幹脆直接坐到了車外,看著官道兩邊的樹木,不由說道。


    “離京時,草木才剛剛冒綠芽,如今都開花了。”


    南玉清手掌一招,一株杏花枝條便落於他手中,這杏花還帶著深粉色,一株枝杈上接著一朵朵粉色花朵,淡淡花香飄蕩。


    南玉清伸手把花枝遞給蘇招娣,蘇招娣接過來,拿在手中觀賞。


    “再有幾日,這粉色便要變白了,此時正是花朵最豔麗之時。”


    南玉清仰頭看了看天空,無奈道。


    “又要下雨了,這行程怕是又要耽擱了。”


    蘇招娣斜睨他一眼,隨後自己也是一笑。


    “本以為杏花微雨,該是浪漫詩意的畫卷,可這雨,如今卻是欣賞不來了。”


    秋月也鑽出了馬車,給蘇招娣披上一件外衫“主子,怕是又要下雨了,可別著涼了。”


    蘇招娣攏了攏外衫,手中握著一株杏花,看不出情緒。


    走到一處地方,南玉清看著前方破廟,揮手對前方的方統領說道。


    “今日在廟中歇息吧,”


    方統領領命,立刻去安排隊伍。


    這座破廟已經荒廢許久了,侍衛們進去清理出一塊地方,蘇招娣跟南玉清便也走了進去。


    火堆生起來,外頭的雨已經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蘇招娣起身,走到破廟門口,看著護衛們在忙碌,外頭的雨水越下越急。


    她緊蹙著眉頭,歎了口氣道。


    “今年這雨似乎有些多啊”


    南玉清站在她伸手,伸手摟住她的肩膀,也望著屋外,語氣中也有些憂慮。


    “但願不會有洪災,不然不知道多少百姓要流離失所了。”


    蘇招娣扭頭,認真的看著南玉清,南玉清輕笑。


    “娘子為何如此看著我?”


    蘇招娣挑了挑眉,“沒什麽,隻是覺得世人所說的玉清世子冷酷無情,似乎有些不實。”


    南玉清淡淡道,“沒什麽不實,南陵國若是沒有百姓,它還是個國家嗎?國之所以是國,那便是因為有百姓,我南陵國百姓一直都安居樂業,隻有西漠邊境會遭受侵擾,如今應該也能安生幾年了。”


    蘇招娣眉眼一動,“殿下認為一個阿尼公主能換邊境安寧幾年嗎?”


    南玉清的臉上帶著笑意,搖頭,“一個公主自然沒那個能量,不過西漠需要休養生息,況且……他們或許還有更大的謀劃,暫時不會對付南陵國。”


    蘇招娣眯起眼睛,“那殿下覺得,就算他們要圖謀其他國家,那南陵國能獨善其身嗎?”


    南玉清深深的看了蘇招娣一眼,搖頭笑道。


    “娘子,你若是男子,該在廟堂之上封侯拜相。”


    蘇招娣搖搖頭,“看來殿下心中有數,那我便沒什麽可說的了,”


    她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逝,隨後又產生些許矛盾跟掙紮,蘇招娣自己其實也不知道她是希望別國鐵騎踏平南陵國,還是希望南陵國一直都能安寧富足。


    於私來說,她希望南宇蕭這個皇帝做的不安穩,可於天下百姓來說,一旦戰火起,那邊是地獄般的生活。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隻是一起看著外頭的傾盆大雨。


    大理寺丞張遠大人走到南玉清身後半步的位置,也看著外頭的雨,不由擔憂道。


    “今年的雨好像格外多,我們這一路都遇上幾次了,好在隻下一兩天,若是連綿半月乃至一月的大雨,那恐怕絕對會有洪災。”


    淮陰縣地處西郡萬都城以北,地勢最低,這段時間,縣令跟百姓都是愁雲慘淡,因為不停的降雨給讓剛剛種進去的糧食無法發芽,更讓百姓擔憂的是洪災,縣令幾乎日日都要去堤壩查看,也會走訪百姓。


    淮陰縣雖是縣城,可卻並不比一座城池小,縣城人口也有五萬之眾,在城東有一家藥材鋪子,掌櫃的是一個白頭發老頭,慈眉善目,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


    幾個身穿黑色錦衣的男人走進藥鋪,掌櫃的看到後,眼神微動。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男人走到櫃台便,沉聲道。


    “這些日子城中情況如何?”


    掌櫃的有些憂慮道,“最近來藥鋪買藥的人明顯多了不少,怕是不好的兆頭啊!誠叔,可有聯絡上主子?”


    蘇誠沉聲道,“沒有,京都那邊傳來消息,主子已經離開京都月餘了,我已經派人中途去找了。”


    掌櫃的看了看來往的客人,帶著誠叔進了後院,問道。


    “你們準備在西郡還待多久?西郡各城有天賦之人該是收羅的差不多了吧?”


    誠叔淡淡道,“目前還不會離開,西郡地勢較低,如今正是水患頻發的時候,我們還不能離開。”


    “你們準備拯救百姓?”


    誠叔臉色冰冷,沒什麽感情的道。


    “能救會救,救不了那也無法勉強,我們需要的為主子組建勢力,隻要有用之人。”


    那白頭發的掌櫃的輕輕歎了口氣,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淮陰縣的縣令倒是不錯,看起來是個負責任的好官,隻希望厄運不要降臨在淮陰縣吧。”


    誠叔淡淡的看了掌櫃的一眼,“是不是好官可不是看這些表麵的,堤壩能抵擋住洪水才行。”


    掌櫃的沒再說話,而是從袖中拿出一份名單遞給誠叔。


    “這是我調查過的一些底子不錯的年輕人。”


    誠叔接過來看了幾眼,隨後快速把名單守好,帶著兩個手下便離開了藥鋪。


    破廟休息了一晚,蘇招娣她們第二日冒雨出發,終於在晌午時,到到達了青州城。


    青州是西麵的第一座城,因雨水充足,氣候濕潤,這裏是南陵國的糧倉之城,城外遍布耕地,且分布著各種小城跟村莊,在進入青州地界時,便能看到處處都是生機盎然之景。


    地裏農耕忙碌的百姓不少,蘇招娣她們走在官道上,遠遠的便可看到那些正在地裏忙碌的身影,她不由感慨。


    “春日耕種,秋日豐收,若是這雨能剛剛好,今年這收成應該會不錯。”


    秋月坐在蘇招娣身邊,有些擔憂的說道。


    “就怕這雨不如人願,”


    見蘇招娣扭頭看她,她便又說道。


    “不過也沒什麽,這朝廷可是每年都巡查河道,洪災也沒發生幾次。”


    蘇招娣並沒說話,抬眸看著越來越近的那座巨城,青州,這次他們是以巡查河道巡撫大人的身份進城的,所以這城中該是會有官員迎接。


    隨著隊伍靠近,慢慢的便能看到前方城池門口,站立著一群的官員,官員們分立在城門兩邊,為首之人身穿一身緋色官袍,頭戴知府官帽,在他身旁,還有一位穿著甲胄的官員,從他身上差服便可看出,這是駐守青州的軍方指揮使。


    隊伍在前方緩緩停下,在快要進城前,南玉清還是不再騎馬,跟蘇招娣一起坐回了馬車之中。


    方統領對著後方隊伍舉起手,沉聲說道。


    “停”


    隊伍停下,他翻身下馬,大理寺丞跟兩位禦史也都從車駕之中下來。


    青州知府帶領都指揮使等青州官員趕緊上前。


    “下官青州知府錢封拜見欽差大人。”青州這些巡查河道沿途的城池事先都已經得到了消息,知道欽差大臣是玉清世子,所以才會如此給排麵的幾乎全部出動,站在城外迎接。


    禦史跟大理寺丞也還禮,“錢大人”


    錢封眼眸不動聲色的朝那輛華貴馬車看了一眼,裏麵並未傳出任何聲音,心說,果然是世子殿下,玉清世子在朝中地位超然,會如此他有心理準備,自然不敢有任何不滿。


    “下官攜青州眾位同僚迎世子殿下入城。”


    馬車內傳出一聲淡淡的回應,“嗯,入城吧。”


    青州的官員們全都躬著身子垂著頭,不敢抬頭去看那輛馬車,玉清世子啊,那是朝中最有實權的人,沒人敢得罪。


    大理寺丞張遠比較善交際,一邊跟隨青州一眾官員進城,一邊跟錢封寒暄,還不忘觀察青州這些官員。


    這位都指揮使大人看起來三十多歲,也不是喜歡說話的人,一路上就是最開始跟他說了幾句話,之後便不再開口,交際應酬全都是錢封在做。


    見張遠跟兩位禦史都看那位都指揮使,錢封趕緊笑著介紹道。


    “這位是我們青州的都指揮使楊驍,”


    楊驍對著張遠跟兩位禦史抱了抱拳,兩位大人也都熱絡的微笑點頭寒暄,武將一般都話少,而且一般情況下即便欽差到了,武將也不會出來迎接,他們駐守營地,不會離開,隻是這次來的人是南玉清,所以這位都指揮使才會親自出來迎接。


    兩邊百姓也有聚集,看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百姓們議論紛紛。


    “每年都有欽差前來,可是結果呢?那河道堤壩誰真的去看過?不過都是走個過場。”


    “就是嘛,這知府大人親自迎接,看來又是個京都的大官,來青州吃喝一頓,再帶走不少,果然是個美差。”


    當然這些話隻有些人敢小聲說說,沒人敢大聲議論,可即便如此,錢封卻還是轉頭朝說話之人看了過去。


    那說話的百姓臉色一白,趕緊縮進人群裏跑了。


    “你們誰這次的欽差大臣是誰?連都指揮使都親自跟著去迎接了,這身份肯定是比之前的那些欽差要高不少吧?”


    “不知道,但你們看,還有女子呢,”


    “好像是護衛吧,你看那些女子的穿著跟發髻,連巡查河道都帶著女子,這位欽差大臣或許比之前那些更甚呢。”


    周圍百姓紛紛皺眉,沒人接這個人的話,這人也感覺自己好像跑題了,便趕緊閉上了嘴巴。


    蘇招娣跟南玉清雖然坐在馬車中,但車外百姓的議論偶爾自然是能聽清楚幾句的,她看向端坐在軟墊上的南玉清,他手中端著一杯茶,輕嗅了一下,淡淡道。


    “濃鬱醇厚,可惜澀了點兒。”


    蘇招娣無語,“這茶不是貢茶,殿下的口味還真的是很刁鑽。”


    南玉清輕輕把茶杯放下,望著蘇招娣,問道。


    “百姓之言都聽到了?”


    蘇招娣點點頭,隨後擰起眉頭。


    “這錢封敢讓我們如此高調的入城,那邊是不怕我們聽到這些流言蜚語,還是說……他在警告我們?”


    南玉清淡淡一笑,“警告?”


    “我知道殿下誌勇無雙,且在朝中握有實權,但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殿下可想過,我們若是真的在這裏調查,會造成一些後果?”


    南玉清淡淡道,“我的任務是巡查河道,至於以前的欽差如何,與我又有何幹係?”


    蘇招娣盯著南玉清,想要從他眼中看到他的真實想法,可是南玉清表情管理太到位了,即便是蘇招娣,也很難窺探到他的心思。


    “真的不管?從剛剛百姓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來,他們對官府是有成見的。”


    “那又如何?”南玉清溫柔的望著蘇招娣。


    兩人對視,有那麽一刻,蘇招娣覺得南玉清知道她想要什麽,他對於這些事持冷漠態度是為了她,但隨後她立刻就否定了,自己都不會相信。


    南玉清不可能知道她對南宇蕭的仇恨,更不可能知道她……心中隱藏最深的那個想法,他視而不見,應該之事他習慣冷漠吧,或許因為在戰場上廝殺之人,血本來就是冷的。


    蘇招娣抿了抿唇,也端起茶杯喝茶,不跟他說了。


    見蘇招娣不高興了,南玉清又立刻笑眯眯的纏了上來,他握住蘇招娣的手,有些無奈的說道。


    “湘兒,有些事不一定要擺到明麵上的,我們才初到青州,還是都不清楚,而且如今任何事都沒有河道的事重要,因為雨季已經來了。”


    蘇招娣心中一凜,她知道南玉清說的對,如今什麽事都沒有河道的事情重要,他們得先去河道看看,一旦發生大降雨,堤壩承受不住的話,那會造成洪災,倒時多少百姓要流離失所,丟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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