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


    她的腳力怎麽這麽大!?


    陳子寬猛然吸氣,下一刻便被嗆得劇烈咳嗽!


    “咳,咳咳!”


    “世子!”


    兩個跟班急忙上去攙扶。


    誰料那踹人者連句歉意也無,竟直接從他們眼前走過。


    “死丫頭,”


    有個跟班咬牙道:“世子若是被你踹出個好歹,你就等著提頭來見吧!鎮北侯定……”


    話還未說完,便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一腳踹倒在地!


    吃了一嘴的土!


    “哼,”


    皎月拍去腿部的灰,“若鎮北侯當真要為此出頭,那我們司家……也定奉陪到底!”


    說完,便將一把長劍立於四人眼前的空地上。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司家兩個兄弟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躲到司無瑕身後:“七妹,幸虧你來了,陳子寬這廝仗著練過幾年,從我們進府那刻便一直欺負我們!”


    若非幾個兄長都去了邊境,大哥才想留兩個男丁在家中讀書,好為司家在朝廷添些話語權,他們也不至於手無寸鐵的讓人羞辱!


    早知如此……倒不如去邊境風吹日曬呢!


    司無瑕瞥了一眼他們鼻青臉腫的模樣,默默擼起袖子:“瞧你們的出息,被打了也不曉得還手?他們敢用拳頭,你們便抄家夥!”


    真是讀書讀到字眼裏了,都是榆木腦袋!


    改明兒便跟大哥說說,將他們丟進軍營裏曆練兩年,省得在京城丟司家的臉麵!


    兩兄弟聽得目瞪口呆。


    是哦……


    還可以這樣!


    但這些話落入陳子寬等人的耳中,卻成了魔語。


    原以為一個司無淮就夠可怕的了,沒想到傳聞中被這廝一手帶大的幼妹,竟也不落下風!


    等等!


    她這是想幹什麽!?


    “唉,”


    司無瑕活動著拳頭,朝不遠處三人走去:“不過都是小孩子間的打鬧,想來鎮北侯寬厚仁慈,定不會與我這個小丫頭計較。”


    “!”


    三人終於意識到不妙。


    剛準備跑路,一隻微胖的小手便迅速穿過兩個跟班的視野,準確無誤的揪住陳子寬的領子。


    二話不說就是一拳!


    嘭!


    陳子寬臉上掛了彩,又眼睜睜的看著第二拳落了下來!


    最氣人的是,司家那兩個孬種還在後麵添油加醋:“揍得好!我們可記著呢,他和那兩個跟班前前後後揍了我們十七拳,踹了八腳!”


    我去!


    這麽會算,怎麽不去從商啊!


    陳子寬內心憤慨又悲涼,死死抓著脖子上的手說:“不打了,我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撲通。


    身體重重落在地上。


    誰料還未喘口氣,胸口就被對方一腳踩住!


    “記住了,”


    司無瑕居高臨下的說:“若再有下次……咱們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加上今日沒打完的拳腳,翻倍償還!當然,你也盡可以去告狀。”


    她絲毫不在意的收腳,其隨從也跟著罷手。


    比起他,兩個跟班才叫一個慘,愣是挨足了那兩兄弟說的數,躺在地上痛苦翻滾。


    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子寬怨憤的瞪著天空,咬牙切齒的咆哮:“你們兩個蠢貨,還不快點過來扶我起來!?”


    他就不信邪了……


    司家還能為一個小丫頭片子,與鎮北候作對!


    兩個跟班強忍著痛感,一瘸一拐的跑來攙扶,然後與陳子寬一起飛快逃命,生怕在此多停留一刻。


    司家兩兄弟仍覺得不解氣:“七妹,你就這樣放過他了?”


    那陳子寬才挨了幾拳?


    司無瑕漠然的甩了甩泛紅的右拳,沒有做聲。


    倒是皎月特意上前解釋:“小姐方才的那幾拳,可是半點兒水分也沒有,正如陳子寬所言,若再打下去,確實就要出人命了。”


    還犯不著因為今日的糾紛,取了鎮北侯世子的性命。


    雖說……


    那廝確實蠢得毫無價值。


    兩兄弟靜靜的聽完後,難以置信的看向遠處三人。


    七妹這麽厲害!?


    “好了,”


    皎月偏頭示意:“時辰不早了,都快些回去吧,以後別再應旁人無厘頭的邀約了。”


    這都知道……


    兩兄弟錯愕後慌忙應下,眨眼就跑遠了。


    真不知道誰是年長的那個。


    司無瑕搖了搖頭,心力交瘁的轉過身去——


    “!”


    他怎麽在這兒?


    震顫的目光不由挪向後頭的院門,頓時明白了幾分。


    原來是看了半天的熱鬧。


    她努努嘴便要行禮,誰料對方直接轉身回去了。


    “隨我來。”


    這三個字已成暗語。


    司無瑕抬手看了一眼紅印,覺得用不著小題大做。


    奈何對方已經走遠,說一不二的性子也在她的腦海中根深蒂固,下意識的就忘了拒絕。


    又被牽著鼻子走了!


    她懊惱的拍了下腦門,氣餒的跟上去。


    那人果然在撚藥粉,活脫脫一個熱心腸,但往深了想,他破天荒的這般愛幼,不定是為了做給司家看,好獲取他想要的東西。


    也是碰巧,她每回磕磕碰碰都讓他給瞧見了。


    “抬手。”


    “哦,”


    司無瑕將手遞過去,“回回勞煩大人多不好意思。”


    “嗯。”


    “……”


    果然熱心腸是假象。


    她吃了一記啞巴虧,嘴上也沒了分寸:“若裝些起來帶在身上,大人也不必如此操勞。”


    “在理。”


    “!”


    “要多少?”


    “我……”


    她剛要出言婉拒,懷裏就被塞了一個瓷瓶。


    不過半個巴掌那麽大。


    再看看竹篩上堆積如山的藥粉,一下子陷入沉默。


    他就是隨口一問吧?


    這麽點……兩次夠用嗎,三次不能再多了!


    某人精打細算時,殷深已經走到遠處的涼亭,徐徐坐下:“方才為何不來喚我,非要去得罪鎮北侯?”


    “呃……”


    她能說一時沒想到麽?


    況且就算想到了,也不敢算計在借刀殺人這方麵的領域裏,堪稱絕世鼻祖的丞相大人。


    司無瑕默默收起瓷瓶,“大人贈藥,無瑕已是感激不盡。”


    又是客套話。


    殷深端起茶杯,淡聲道:“我既已答應了你大哥,在府中對你多加關照,便一定會做到。”


    大哥!?


    他竟然這樣約定了?


    司無瑕驚愕之餘,不由暗道一聲‘難怪’。


    原來並非是丞相大人轉性了,而是另有隱情,想來二人是達成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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