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她可聽清了!


    那揶揄的眼神,也與前世在朝堂笑話她時一模一樣!


    司無瑕沒忍住站了起來,正要向其發難,遠處的人群便傳來一聲驚呼:“有人落水了!”


    什麽!?


    眾人齊齊看向照心湖。


    方才還看的好好的,怎麽眨眼就有人落水了呢?


    但疑惑歸疑惑,很快所有人便都圍了上去,發現已經有人下去將人撈了上來。


    落水的竟是江月宴?


    司無瑕驚訝之餘,掃了一眼澄清的湖水,確實應了‘照心’二字,將人映得透徹。


    好在已經過了冬季,雖也冷得夠嗆,但不至於要了性命。


    “咳,咳咳!”


    江月宴被嗆得說不上話。


    隱約看到一個神色慌張的少女,便立刻激動起來:“文姐姐,你好狠的心,就算妹妹有什麽地方說得不對,你又何至於——”


    話音未落,所有目光齊刷刷轉向一人。


    文仙玉不由慌了:“我,你……分明是你拿話激我!”


    嘩——


    眾人一臉不可置信。


    後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中了某人的圈套。


    還未來得及辯解一二,身後便傳出一些聲音:


    “文家大小姐的彪悍果真不是說說而已,這才幾天,就把人家江姑娘推進水裏。”


    “都說文家是書香門第,世代都出狀元郎,我看啊……此等雅名與殊榮,怕是遲早都要葬送在這位文大小姐的手中!”


    “你怕不是沒睡醒,誰說文家世代出狀元的?”


    “怎麽?”


    “就前幾年,司家那位大公子也參加了科舉,文家曾是極不屑的,誰料開榜那日,司家大公子中了狀元,文家幾位公子卻都落得二等,連一等都沒上呢!”


    “竟有這回事!?可真是邪乎了……”


    “害,邪乎啥呀,我看司家那叫深藏不露!又有兵權在手,比什麽書香世家強多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得文仙玉止不住的顫抖。


    偏這事是她理虧,其中緣由又不能為人所知,隻能往肚子裏咽……可惡!竟就這麽栽在了姓江的小賤人手裏——


    “小姐!”


    人群外有人呼喊。


    沒過多久,一個丫鬟便擠入人群,正巧撞見渾身濕透的江月宴,當即撲了過去:“小姐!您怎麽成這樣了呀?”


    江月宴紅著眼眶,一言難盡的不停抹淚。


    丫鬟隻得扭頭向眾人投以無助的目光,卻看到一個個難為的神色,與若有所指的側目。


    她頓時恍悟:“莫非,是文大小姐您推小姐入水的?”


    “我……”


    文仙玉來不及辯駁什麽,眼前的丫鬟便大哭起來:“都怪奴婢,小姐說要一個人走走,奴婢便真的自個兒回去了,沒成想……才離了小姐不到半炷香便出了事!”


    話裏話外都在暗指文仙玉心狠手辣,叫人難再寬恕。


    盛景淵原想做回主,但想到自己在相府的身份,便轉身請示那個一直不作聲的男子:“丞相大人,您看此事……”


    輕了罰,自是難以服眾。


    但罰得重了,文家那邊護短,又不好交代。


    殷深看著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江月宴,冷聲說:“不管緣何,同窗之間大打出手,還危其性命,便是不可饒恕的。”


    “大人……”


    文仙玉聽出一絲不妙。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幾個家仆將她團團圍住。


    緊接著,殷深用帶有警告之意的目光掃了一眼眾人:“罰文大小姐禁足七日,抄足裏仁篇三百遍,如若做不到……便讓文家親自過來領人,自個兒教養。”


    所謂殺雞給猴看,也不過如此。


    想來今日之後,再無人敢隨意動粗,畢竟三百遍的裏仁篇可不是那麽好抄的,雖一日四十多遍抄不斷手,但也累得夠嗆。


    隻可惜了這場盛大的煙花,怕是就要因此而終了……


    司無瑕瞥了一眼被人攙扶起來的江月宴,悄然轉身道:“念雙,咱們回去吧。”


    “是……”


    念雙也被嚇得沒了興致。


    沒過多久,聚集在湖邊的同窗們便散得差不多了。


    她們走在前頭,低語聲很難被後麵的人聽見,念雙回頭望了一眼,這才悄聲說:“丞相大人方才罰文大小姐的時候,真是連眼都不眨一下,難道他就不怕得罪文家嗎?”


    “文家?”


    司無瑕聽著有些想笑,“他連聖上的奏折都要經手,區區文家,又豈會放在眼裏?”


    文家十多年前確實輝煌。


    但如今在朝中有話語權的那幾個,都已經半身入了土,小輩的又不爭氣……不過話說回來,若無前世那般被盛景安刻意針對,文家就算啃老本,也夠啃個十來年了吧?


    倒是聖上晚得子,老了老了,幾個年輕的皇子卻沒個警醒,為了皇位爭得頭破血流。


    殊不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


    長居閣。


    二樓傳來一聲怒吼,震得閣樓都要抖三抖。


    樓下的姑娘聽此怪音已有一炷香,恨不得即刻搬出去,也總比在這兒擔驚受怕好。


    文仙玉哪理會這些,隻知這裏仁篇抄得她手都快斷了!


    三百遍……


    自己連第三遍都還沒抄完!!


    見自家小姐又崩潰的摔起毛筆,怒罵某人耍陰招,小柔連忙捂住岌岌可危的白紙:“這個不可啊小姐,要撕了就都白抄了!”


    “——!”


    文仙玉及時停手,怒瞪白紙上的墨汁,喘著粗氣。


    何曾這般憋屈過?


    小柔心疼的說:“小姐,要不咱們就不抄了吧?大不了就是回府去讀書……”


    話還未說完,一記冷眼便狠狠襲了過來。


    “你懂什麽!?”


    文仙玉當即抄起幾張白紙,笑得陰森可怖:“我是文家的嫡長女,在這裏代表的是文家的臉麵!若就這麽被打發回去,別說我了,整個文家都會淪為京城的笑柄!”


    所以這裏仁篇,她抄也得抄,不抄也得抄!


    最可恨的是江月宴那個小賤人,在人前擺出一副柔弱的模樣,背地裏竟敢這樣暗算她!


    小柔也不禁氣惱:“這殷丞相也真是的,竟絲毫不顧及咱們文家的臉麵,罰得這樣重!”


    “哼。”


    文仙玉將白紙丟在桌上,“殷深十四歲便封侯拜相,可見城府之深。如今聖上年老不中用,被一國丞相掌控大局,來日誰能繼承大統都尚且不好說,自然也不必將我們文家放在眼裏。”


    不過……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位丞相大人,方才是有意偏袒江月宴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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