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他笑笑:“你的臉和癟茄子一樣難看,當然不想看到。”


    林顯原憤憤地瞪著他。


    “生氣更像。”蘭檸喝了口牛奶:“唐女士呢?她在哪家醫院?”


    林顯原冷哼一聲,把頭別向另外一邊。


    下一秒,蘭檸手裏的牛奶就潑到了他臉上:“問你話呢?”


    林顯原愣住,半晌僵硬轉頭看向蘭檸。


    蘭檸懶懶地掃過他,晃了晃手裏剩下的半杯牛奶:“唐曼在哪家醫院?”


    林顯原憋著一口氣,瞪圓眼睛,兩側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於是,蘭檸把剩下的半杯也潑了過去:“這回想起來是哪家醫院了嗎?想不起來我就捏你的胳膊幫你想。”


    林顯原鼻孔噴氣,警惕地把自己受傷的那隻胳膊側過去躲開他:“在湖西。”


    湖西路精神病醫院,這個醫院蘭檸永遠都不會忘記。


    蘭檸把空了的杯子放在茶幾上:“住院了嗎?”


    林顯原嗤了聲:“你還挺關心她的。”


    蘭檸抬腿將茶幾蹬遠,不偏不倚剛好撞在林顯原的膝蓋上:“你怎麽那麽多廢話?”


    林顯原被撞得咧嘴:“檢查結果還沒出,不確定要不要住院。”


    該問的都問完了,蘭檸起身出門。


    既然都已經進去了,就別想出來了,林景深還猶豫不決,那自己就再推他一把。


    蘭檸去見林景深前,先去了一趟房管局。


    城北他買的那幾套房子中介已經幫他備齊了各種手續和證明,他今天隻需要轉賬更名就可以了。


    從房管局出來,蘭檸才聯係林景深。


    唐曼的病房在二樓,蘭檸去時她的情況已經穩定很多,靠在床上休息。


    林景深坐在病床旁,正在削果皮。


    好一幕母慈子孝的場景。


    蘭檸推門走進去,笑盈盈地坐到病床對麵的沙發上。


    見到他的瞬間,唐曼臉色變得黑沉:“你還來做什麽?想看我到底有沒有被你害瘋嗎?”


    蘭檸根本不在意她的話,低頭打開背包,正在翻找。


    “你不會得逞的,醫生說我精神沒有問題,休息兩天就可以回家。”唐曼雙手撐著床邊:“景深永遠都會站在我這邊,他不會再聽你的挑撥,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蘭檸從背包裏拿出一張紙,夾在指間晃了晃:“他是你的兒子不假,可他不是林顯原的兒子啊,這可怎麽辦呢?”


    “嘶!”林景深割破了手指,但卻沒有理會,而是抬頭怔愣的看向蘭檸。


    唐曼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升起就被他一句話擊碎。


    先是表情痛苦扭曲,更是崩潰到直接光腳衝下病床,去搶蘭檸手裏的單子。


    蘭檸大方地把手裏的紙遞給她:“複印件而已,你想要我還有很多。”


    血歡快地從林景深手上的傷口湧出,一滴接著一滴。


    林景深像失去知覺一樣,死死盯著蘭檸:“你在說謊。”


    蘭檸把唐曼推到他跟前:“看看你母親的反應,你覺得我是在說謊嗎?”


    林景深茫然而慌亂,手裏削了一半的蘋果滾落,不可置信地看向唐曼:“他說的是假的對不對?”


    唐曼一時哽住,這種事情一但有人牽頭將掩飾撕破,就沒法再隱瞞了。


    見她遲遲不回答自己,林景深目光逐漸變得幽沉:“上次他拿走的那張紙就是證據對不對?”


    唐曼閉了閉眼,點頭承認。


    林景深再看向蘭檸時,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殺意。


    蘭檸一絲不落地看在眼裏,卻並不在乎:“你覺得我來見你,會沒有做任何準備?”


    林景深凝視著他眼底的殺意慢慢退去:“你想要什麽?”


    蘭檸將目光轉向唐曼,慢悠悠道:“我覺得唐女士精神狀態堪憂,應該留在這裏治療。”


    唐曼的臉色隨著他的話慢慢變得蒼白,他轉頭拉住林景深的胳膊,仰臉乞求:“景深,你不要聽他的話,我不要留在這裏,我是你的媽媽,你不能這麽對我。”


    林景深任由唐曼喋喋哀求,他的視線始終盯著蘭檸:“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蘭檸無奈地歎了口氣:“除了信我,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林景深冷著臉,不出聲。


    蘭檸也不急,悠閑地靠在椅子上,等著他。


    可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唐曼來說如墜油鍋。


    終於,她還是熬不住了,推開林景深向門口逃去。


    她來不及跑到門口,胳膊就被林景深緊緊拉住:“媽,你留在這裏好好養病。”


    從昨天到現在,唐曼害怕,憤怒、恐慌、但從沒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般絕望。


    她像被釘在原地,沒再哭喊尖叫,也沒再咒罵掙紮,隻是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林景深。


    她辛苦生下養大的兒子,要把並沒有生病的她,關進精神病醫院。


    林景深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媽,家裏你放心,小野那邊我也會安撫好的,你安心……”


    他的安撫比刀刃更加傷人,唐曼甩開他的手,失了魂一樣轉身,慢慢走回病床邊坐下。


    林景深又叫了一聲媽。


    但唐曼好像聽不到他的聲音,隻留下一個背影給他。


    蘭檸神情淡漠地看著他們母子。


    病房裏安靜得令人感到窒息。


    林景深最先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聽到林景深離開的聲音,唐曼眼神慢慢聚焦,最後停在蘭檸的臉上:“我真後悔生了你。”


    蘭檸表情依舊無波無瀾,平靜的回道:“請恨我吧。”


    蘭檸起身,理平衣服上的褶皺,走出病房。


    林景深的車停在醫院正門,他站在車旁,見到蘭檸以後拉開車門:“我們談談。”


    蘭檸沒做猶豫,矮身坐進車裏。


    林景深跟著坐進車裏,深吸一口氣:“為什麽一定要把她關在這裏?”


    蘭檸透過車窗望向唐曼病房的位置,神色幽沉:“因為她病了。”還因為前世就是她提議把自己關進精神病醫院的。


    林景深皺眉看著他,神情悲愴:“她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蘭檸眉尾微挑,嘲弄的看著他。


    “就算她對你不好,你也不應該這麽狠心把她關進這裏。”林景深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你很愛她?”蘭檸學著他悵然的語氣。


    林景深點頭。


    趁著他沒防備,蘭檸突然扣住他後腦,狠力向方向盤砸去。


    林景深剛剛含在眼圈裏的眼淚這會兒終於暢快地流了下來。


    留下來的不僅僅隻有眼淚,還有鼻血。


    蘭檸揪著他的頭發,把他拉近自己:“林景深你說剛剛那番話是不是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孝子?


    你那麽愛她,想保護她,為什麽不公開自己不是林顯原兒子的事,然後帶著她堂堂正正的離開林家,照顧她晚年生活?”


    林景深揩了一把鼻血,氣惱地瞪著他。


    他的眼神讓蘭檸很不舒服,於是摁著他的頭又砸了一下:“是你把她關進這裏的,你在錢和她之間,選擇了錢,如果你今天拒絕我,堅持帶著她離開,你才有資格來批評責怪我。”


    林景深目光躲閃,繃著唇角一言不發。


    蘭檸說的這些,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他隻不過以為蘭檸不懂。


    蘭檸鬆開他坐正身子:“回家。”


    林家不能再待下去了,待會就要收拾東西離開。


    林景深擦幹淨臉上的血痕,一言不發地啟動車子。


    回到林家,蘭檸直奔二樓,雖然房子還沒租好,但他可以先住一段時間酒店。


    回林家才幾個月而已,並沒有太多東西,他的小蛙車可以輕鬆裝下。


    林景深見蘭檸上了二樓,立馬進到林顯原的書房。


    父子倆聊了沒一會兒,就找到傭人準備工具和木板。


    蘭檸聽到門口有聲音,走過去開門,結果卻怎麽都拉不動。


    有人在外邊把門封住了。


    他們不僅封了門,蘭檸回頭看時,家裏的傭人正在封窗子。


    不消多想,他們是打算把自己關起來。


    蘭檸敲了敲門板:“林顯原,林景深,我知道你們在外邊,把門打開。”


    門外傳來林顯原的聲音:“你今早用牛奶潑我,剛剛還打傷了景深,實在是太過分了。”


    “所以你們就要把我關起來?”


    知道蘭檸出不來,林顯原的氣勢很足:“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出去也是闖禍,你以後就待在家裏,少出去丟人!”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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