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消失?


    這話聽著倒是有些耳熟。


    沈牧摔坐在地上越哭越凶,怕到渾身發抖,現在不僅對方交代的事沒辦成,反而暴露了,無論是蘭檸還是那邊,他都沒法交代。


    蘭檸皺眉看著他:“那邊的聯係方式你有吧?”


    “……有……有。”沈牧哭得一抽一抽的:“在……在我手機裏。”


    他哭哭啼啼的樣子蘭檸看的心煩,把人又從地上薅起來:“把臉洗幹淨,然後在這裏等我。”


    沈牧抽噎著點頭。


    蘭檸找到蕭詩詩的賬號發了條消息問她睡沒睡。


    那邊秒回複:


    正在峽穀廝殺,乖乖你要不要組隊?


    三兩句說不清,蘭檸問方不方便過去找她。


    蕭詩詩回了個ok。


    他們不是想要照片嗎?那就滿足他們,順便在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很快蘭檸從蕭詩詩那提著個袋子回來。


    沈牧這會洗幹淨臉,縮在洗手間裏不敢動也不敢跑。


    看到蘭檸回來,似乎是有話想說,但是又沒敢問,抿著嘴唇等他先開口。


    蘭檸把提回來的袋子放在一邊,指指浴缸:“躺進去。”


    沈牧磨磨蹭蹭的半天也隻挪了兩步,蘭檸在背後踹了一腳:“快點!”


    沈牧爬進浴缸:“放過我好不好,我下次一定不敢了。”


    蘭檸把他摁進浴缸躺好,打開他剛剛拿回來的袋子:“裝死會吧?”


    “裝……死?裝死嗎?”沈牧戰戰兢兢的問


    “不裝你難道想真死?”蘭檸拿出暗紅色袋子


    “我會!”沈牧雙眼一閉,歪著腦袋躺在浴缸一動不動。


    蘭檸把暗紅色的液體從他頭頂倒下來,殷紅粘膩緩緩流下,又把剩下的一些倒在他胸前。


    打量了一會兒還是不滿意,把袋子裏剩下的甩在牆上,模仿血液噴濺留下的痕跡,手上也沾了些,在浴缸邊緣摁出幾個淩亂的手印。


    一切都布置好,他用沈牧的手機開始拍照。


    他並沒有拍沈牧的正臉,隻看照片裏的身形和糊滿血的側臉,也分不清是他自己還是沈牧。


    那些暗紅色液體在照片裏看和血液一模一樣,完美複製了“凶案”現場。


    蘭檸把拍下來的照片一起打包發給了那個號碼,為了更加逼真,還錄了一段幾秒鍾的小視頻。


    照片發過去僅僅過了幾秒,那個號碼就打了過來,蘭檸拍醒沈牧,示意他接電話。


    沈牧開了免提,那邊應該是瘋了,尖聲嘶吼:“你做了什麽!你把他鯊了!”


    聲音一出來,蘭檸就認出了是唐曼的聲音。


    沈牧覷著蘭檸,按照他的指示回答:“是……是,怎麽辦?我好害怕。”


    唐曼顯然比他更怕,支吾著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話,導致蘭檸和沈牧誰也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麽。


    蘭檸示意沈牧催她:“您說清楚點!”


    回應還是一堆聽不懂的外星方言,感覺唐曼的狀態比之前更語無倫次。


    蘭檸在一旁用唇語說報警。


    沈牧會意,支支吾吾道:“要不我報警吧。”


    嘟!


    那邊掛了電話。


    沈牧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又接連打了幾遍,那邊提示已經關機。


    雖然沒親眼見到唐曼的樣子,但從她剛剛在電話裏的樣子也能猜到,估計已經被嚇到半死。


    接下來就沒有沈牧什麽事了,蘭檸把他趕走了。


    第二天遊輪篇錄製結束以後,蘭檸一刻也沒耽擱,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去機場。


    他昨晚就訂好了今天回北城的航班,傍晚登機,晚上十點落地北城。


    他提著行李箱正準備出門,林追野敲響了他的門。


    蘭檸忽然想起他的項鏈還在自己這裏,今天錄節目時他心裏一直想著昨晚的事,忘記把項鏈還給他了。


    林追野看著他打包好的行李箱:“你現在就走嗎?”


    “嗯,項鏈還給你。”蘭檸說著就要走。


    林追野接過項鏈,猶豫了一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別說了,我沒空。”


    林追野小心翼翼地,雖然緊張忐忑,但目光中也藏著期待,他好像才是那個等待被治愈的人:“就一小會兒,我聯係了一位醫生,他是耳科方麵的很有名的專家,我把你的情況和他說了一下,他建議你去做個檢查,也許……”


    “治不好了。”蘭檸打斷他的話。


    當蘭檸說出治不好的時候,林追野眼裏那些期待來不及亮起就熄滅了,黯然地垂下眼睫:“我再去找其他醫生。”


    蘭檸自嘲地笑了下:“別浪費時間了。”他離開孤兒院以後,打工攢錢去過很多家醫院,但得到的都是令他失望的結果。


    耳朵受傷時他還不滿周歲,並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傷的,當時並沒有積極治療,那對抱錯的夫妻把他遺棄在孤兒院,傷處感染惡化,聽神經斷裂,早就已經沒有治愈的希望。


    雖然這個原生世界是一本小說,或許會存在各種科學無法解釋的限定醫學奇跡,但都是主角才有的光環。


    他是炮灰對照組,永遠得不到眷顧,美好的驚喜永遠不會落在他身上。


    美好不會,驚喜也不會。


    蘭檸提起行李箱:“讓開。”


    林追野下意識伸手去接他的箱子:“我送你去機場。”


    蘭檸躲開他的手:“林追野,你是不是記性不好?你自己說過的話都不記得?”


    舉起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後黯然垂下:“我記得,我不去,我讓助理送你,這樣可以嗎?”


    “不用。”蘭檸提著箱子越過他離開。


    走出民宿沒多久,身後就傳來腳步聲,林追野的助理盧葦小跑著追上他:“蘭檸老師,我來幫你提箱子。”


    一邊殷勤的笑著,一邊從他手裏把箱子接過去:“車在公園出口等我們。”


    “你回去告訴林追野,我不用你送。”蘭檸想把箱子拿回來,但是盧葦抱得死緊:“不是,不是野哥讓我送你。是揚哥,揚哥說你一個人去機場他不放心,讓我送你。”


    蘭檸舒了口氣:“揚哥根本不知道我今晚走。”


    說謊被揭穿,盧葦撓了撓頭,憨笑著:“嘿嘿,老師你就當揚哥他知道唄,別趕我回去了,要不然野哥又emo了。”


    林追野話少,但是卻有個話多的助理,盧葦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野哥這幾天情緒一直不好,前天晚上吃完晚飯回來也不知道怎麽了,發了好大的火,第二天我看他眼睛又腫了,雞蛋都沒敷回去。”


    蘭檸默默向前走,沒出聲。


    盧葦邊走邊和他聊天:“可能是他最近壓力太大了吧,代言掉了,劇本也停了好幾個,又賠了很多錢。”


    蘭檸緩下步子,打斷他:“我們七點前可以到機場嗎?”


    盧葦看看表,加快腳步:“誒呦,那我們得快點,我送你到機場以後,還要回來接野哥。”


    “他今晚也走?”


    盧葦點頭:“他也回北城,不過是在青州區的機場落地。”


    蘭檸眉心蹙了一下:“他這麽晚在青州區落地?”


    青州區在北城最東邊,蘭檸對那邊很熟悉,因為他長大的那個孤兒院就在青州區。


    “好像是有點私事,他說不用我跟著。”


    蘭檸哦了聲,沒再多說,也沒讓自己再多想。


    登機很順利,晚上十點準時到達北城,出了機場直奔林家。


    到林家附近他提前下車,付了雙倍的車錢,讓司機在這邊等自己一會兒,把行李箱也留在了車上。


    他進林家沒走正門,林追野帶他走過一次後門,那時他們打賭回家不被家裏人發現。


    林追野告訴了他可以躲過門口監控的位置和門鎖的密碼,蘭檸直覺以後會用到,所以記得很清楚。


    這個時間,家裏的傭人都睡了,房子裏靜悄悄。


    知道林顯原出軌以後,唐曼就開始和他分房住,林顯原住在一樓的書房,而唐曼在三樓臥室。


    三樓也是靜悄悄地,臥室裏燈關著。


    蘭檸輕輕壓了壓門鎖,是鎖著的。


    上次搬保險櫃的時候他記得臥室和衣帽間是連著的。


    他又摸去衣帽間,果然沒有鎖。


    不聲不響地穿過衣帽間,走進唐曼的臥室,房間裏黑著燈,看不大清楚情況。


    蘭檸來到床邊,卻發現是空著的,唐曼不在床上。


    不經意間抬頭,看到窗前的搖椅上坐著一個人。


    蘭檸輕輕舒了口氣,他被嚇了一跳。


    看身形坐著的人就是唐曼,她似乎已經發現了蘭檸,正挺著腰板,盯著他。


    蘭檸平複好情緒,緩緩朝她走過去,停在她身前幾步遠,與她對視。


    房間裏沒有燈,但外邊透過窗子映進來的燈光,已經能夠讓他們看清彼此的臉。


    這是他們母子第一次用正眼望著彼此。


    分隔的二十年,斬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親情。


    唐曼瞪大雙眼,目眥欲裂,滿心滿眼都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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