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菜單誰點的?”


    道具員邊說邊往後退:“甲組那邊的大佬們點的。”


    “他們知道廚師是誰嗎?”


    道具師點頭:“知道,信息是同步的。”


    蘭檸指著菜單追問:“這手磨咖啡和現烤全麥吐司是誰點的?”


    道具師已經開始為難,趁著導演不在,悄悄告訴蘭檸:“都是羅總點的,其他也是羅總點的。”


    說完趕緊又退開:“蘭老師,放我走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蘭檸鬆開他,還幫他把揪皺的衣服拍平了:“謝謝你。”


    羅毅是在趁機為難他。


    道具員離開,蘭檸開始生火做飯。


    由於沒找到引火的東西,他直接把菜單燒了。


    一旁攝像師和助理看著他把菜單塞進灶台下,正要提醒他一會兒要按照那個上菜。


    但下一刻看到他提起的刀,默默把嘴閉上了。


    蘭檸提著刀扒拉食材,發現還挺全的,劇組還真是按照羅毅點的菜準備的食材。


    魚蝦蟹都是活著的,蔬菜也都很新鮮,甚至有很多都帶著特供的標簽食材,應該是用直升機運進來的。


    蘭檸扒拉了一圈,最後在鍋裏添了水,抓了一把米丟進去,然後又丟進去幾顆他叫不上名的青菜,油鹽醬醋各種調料他分不清,十分公平的一樣一勺,給這些調料平等的展示空間。


    最後鍋蓋一蓋,隻等上菜。


    他坐在灶台邊,挑了些燒紅的木炭,又去找村民借了一塊鐵網,做個簡易燒烤架。


    把剩下的食材當成了自助廳,想吃哪個烤哪個。


    並且還很貼心地分給跟拍的助理和攝像師。


    開始攝像師和助理還不太好意思,但是禁不住香味的誘惑。


    三人輪番躲在鏡頭外,大清早的就先來了一頓自助海鮮燒烤。


    吃飽喝足,蘭檸又開始施展他的化繁為簡的精湛廚藝,粥熟沒熟根本不在他考慮範圍,隨便找了個大盆,一股腦的都盛了進去。


    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好吃,為了不浪費糧食,他隻放了一把米,剩下全是水。


    端著粥盆走路,搖搖晃晃地能蕩水花來。


    餐桌那邊嘉賓都已經入座,對蘭檸的到來滿含期待。


    倒不是期待蘭檸真的能把那些菜都做出來,是終於能吃飯了。


    蘭檸剛剛的海鮮燒烤時間有些長,都等餓了。


    當蘭檸端著一盆渾濁且烏漆麻黑的水時,眾人麵麵相覷。


    柳競寒大膽發問:“小檸,你做了……呃,湯?蔬菜湯嗎?”


    蘭檸啪地一拍桌子,粥盆震得水花飛濺:“粥。”


    說完看向羅毅:“這是羅總點的粥。”


    羅毅和他視線相觸的瞬間,蘭檸恍惚聽到他咬牙的聲音:“我明明寫了菜單,並沒有點你做的東西。”


    蘭檸拿起湯勺攪了攪盆裏的湯水:“可是我隻會做這樣的粥,羅總你這麽說就是強人所難了。”


    羅毅今天擺明了就是要為難他,抱著胳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教道:“你對上司交代的事,用這麽敷衍的態度對待?你這種員工,哪個老板會雇用你?”


    熟悉的人都知道柳競寒偶像包袱重,但還有一點,他還護短。


    羅毅話音剛落,他就火了,蹭地從位置上站起來:“羅毅,你說話太過分了!”邊說邊走到蘭檸身邊,拿碗盛了一碗湯水:“小檸做事工作一直很努力認真,我是他老板,我就覺得他好,你狗拿耗子多管什麽閑事。”


    說完把碗湊嘴邊,喝了一大口湯水。


    湯水入口,他麵目有一瞬間的猙獰,但偶像包袱背了這麽多年,他表情管理還是很優秀的,隻齜牙咧嘴一瞬,立刻恢複正常,把湯給咽了:“他做的很好喝,我喜歡喝。”


    周圍人看柳競寒的眼神從不可思議到敬佩。


    蘭檸則有些過意不去,這粥的味道他自己都不敢嚐,柳競寒竟然一口幹了半碗,的確是為難他了。


    羅毅陰陽怪氣地冷哼:“6競寒,這你都喝的下去,看來你是真的餓了。”


    以防柳競寒把剩下的半碗也喝了,蘭檸從他手裏把碗拿回來,又盛滿:“羅總,這粥好不好喝,你得嚐過才知道。”


    他沒理會羅毅咬牙還是瞪眼,他端著粥碗越過身邊的人,直奔羅毅而去。


    羅毅見他奔著自己來了,那晚樹下的回憶又開始瘋狂攻擊他。


    他像看到了鬼,沒了趾高氣昂模樣,甚至不顧霸總的冷傲威嚴,起身就跑:“你幹什麽!你別過來!”


    柳競寒是不是真的餓了不得而知,他是真的怕了,蘭檸瘋起來沒底線。


    經曆上次的標記事件,他是萬萬不敢再讓蘭檸近身。


    導演見事態不受控製,示意攝像師先別錄了,他自己小跑到蘭檸身邊,想攔著,但被蘭檸躲開:“我給羅總送粥,你攔著我幹什麽?”


    羅毅來這裏沒帶保鏢和其他助理,趁著蘭檸被導演攔住,頭也不回地跑出拍攝的院子,


    蘭檸哂笑著看他跑遠,繞開導演徑直追出院子。


    在院子裏人多不好發揮,現在羅毅自己跑出去,可就好玩多了。


    羅毅墊著增高鞋墊,走平路還能穩穩當當,但是村子裏都是石塊鋪的土路,坑坑窪窪,跑起來崴腳。


    眼見著蘭檸快要追上自己,也管不了太多,脫了鞋光腳跑。


    這會兒是不崴腳了,但是硌腳,跑得齜牙咧嘴。


    可還是沒能逃脫‘蘭氏製裁。’


    蘭檸追上後,沒拽他衣服,而是一把揪住頭發。


    揪頭發更疼。


    被死死揪住頭發的瞬間,羅毅感覺靈魂都一並跟著被拽出去了,身子向後栽去。


    蘭檸眼疾手快,見他摔倒直接胯坐壓在他身上。


    羅毅此時堪比被鬼壓,恐懼驚慌迫使他渾身發抖。


    不墊增高鞋墊時羅毅和蘭檸體型差不多,蘭檸心裏清楚糾纏久了,自己不會一直站上風。


    必須速戰速決。


    不等羅毅回神兒反抗,幹脆利落地捏住他的下巴。


    平時都是他捏別人,這次也讓他嚐嚐被捏的滋味。


    兩手配合,把還剩半碗,狀似刷鍋水的粥,一股腦全灌進羅毅嘴裏。


    以防他吐出來,蘭檸還細心捏住他鼻子。


    吞咽本能,羅毅把嘴裏的湯水盡數咽了下去,嗆到咳出眼淚。


    ***


    一眾人見他們跑了出去,導演邊歎氣邊招呼眾人去追,嘴裏還在碎碎念:“羅總也是真是的,你說惹他幹什麽?”


    柳競寒不滿意了:“我們小檸才委屈呢,給大家做早餐,還要被羅毅數落。”


    他們一個兩個的,導演都惹不起,隻能安慰一個算一算:“是是是,我們都清楚,今天這事不怪蘭檸。”


    追到半路,還沒看見他們身影,隻看到羅毅丟在路邊的鞋。


    柳競寒踢了一腳:“小檸說對了,他真丟鞋了。”


    他這一踢,好巧不巧,把鞋裏的增高鞋墊給踢了出來。


    眾人看到那八厘米的厚度,均是一愣,隨後又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本來羅毅墊增高鞋墊的事隻有那天的幾個人知道,現在好了,整個劇組都知道了。


    季揚在一旁扶額,愁得慌:“他這哪裏是丟鞋,分明是丟麵子。”


    柳競寒哼了一聲,把鞋直接踢進路邊的水溝裏:“他的麵子,就值倆鞋墊子。”


    眾人怕蘭檸和羅毅起爭執動手,繼續沿路尋找。


    吵鬧過後,便是冷清。


    霸總的兩隻鞋冷冷清清地躺在路邊的水溝裏,如果此時有人經過,一定會從它們身上幻視出茫然與無助。


    一直不能見人增高鞋墊,做夢也沒想到它們有一天會暴露在陽光之下,跟做夢一樣。


    比鞋墊更無助的是它們的主人,此時歪坐在路邊,眼神散亂,嘴角還掛著液體,眼神憤恨且淒涼。


    蘭檸站在一旁,手裏捧著碗,很貼心地詢問:“羅總,我做的粥味道怎麽樣?還覺得我是在敷衍你嗎?”


    羅毅抹掉嘴角的湯水,滿眼都是不甘的怒火:“蘭檸,你完了!”


    蘭檸笑盈盈地看著他:“羅總,我都喂你吃早飯了,你怎麽還威脅我呢?”


    羅毅瞥了眼趕來的人群,眼中滿是憤恨:“蘭檸,就等著節目解約,你賠錢吧!”


    蘭檸聳聳肩:“好啊。”


    導演一路疾跑,先去扶羅毅,沒等他開口說話,柳競寒先一步把蘭檸護在身後,雙方僵持了一陣,導演歎了口氣,沒多說,隻招呼其他人:“快把羅總扶回去。”


    羅毅被兩人攙著起身,臨走前深深看了蘭檸一眼。


    蘭檸則跟在柳競寒和季揚身後,走在最後邊。


    季揚惆悵地歎了口氣:“羅毅也真是的,他這麽大人了,跟孩子一樣幼稚,非要多嘴。”


    柳競寒哼了聲:“什麽幼稚,他就是在故意針對小檸,小檸平時多乖啊,都被他氣成什麽樣了。”說完看向蘭檸:“你和他怎麽認識的?”


    蘭檸並不想細說他和羅毅認識的過程:“偶然認識的。”


    柳競寒拍了拍他的背:“沒事,別害怕,他以後再找你麻煩和我說。”


    羅毅被扶回房間休息,早餐這部分隻能先放下,拍下一場景。


    正準備出發時,負責照顧羅毅的助理匆匆忙忙跑來,慌裏慌張:“導演,羅總的狀態很不好,你快去看看吧。”


    導演剛剛放下的心立刻懸了起來,二話不說跟著助理走了。


    季揚和柳競寒聽後麵色凝重,也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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