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還不夠鋒利,蘭檸繼續磨刀,漫不經心地回答:“磨刀,殺……”


    “你真是瘋了,我是你哥!你親哥!”林景深壓著調子低吼。


    蘭檸不屑地嗤了聲,這會兒肯承認和自己的親緣關係了?


    他把自己送去酒店陪客戶時怎麽不想自己是他的親弟弟?


    他當著那麽多人麵造自己黃謠都時候怎麽不提血緣關係?


    蘭檸抬起頭玩味兒地看著他,手頭磨刀的動作沒停。


    他每磨一下,林景深就後退一步:“你要殺我?”


    蘭檸專心磨刀,笑容意味深長:“……”


    林景深死死盯著他的動作:“殺了我你也逃不掉,林家就絕後了!”


    蘭檸放慢動作,佯裝思索,半晌後笑意更濃了:“留得你媽在,不怕沒後代。”


    “你這是什麽話!”林景深腳下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滑倒,扶著椅子才勉強站穩:“他們還怎麽生孩子?”


    “怎麽生孩子你不知道啊?”蘭檸停下動作,看著他:“你去問問你爸,讓你爸教你。”


    林景深哽住:“……”


    蘭檸停下動作,端詳了一陣刀刃,順手拿起床頭燈的燈罩,地刺穿。


    林景深瞪眼看著他的動作,到刺穿燈罩的那一下,仿佛刺在了他的身上,腳下踩了彈簧似的,一跳三尺高:“你冷靜!你冷靜!”


    蘭檸哼了聲:“別急,刀還不夠鋒利,你再等等。”


    林景深被嚇青的臉這會兒變得烏黑:“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好啊。”蘭檸握著刀起身:“不過……你覺得我會給你報警的機會?”


    林景深腿軟到打顫,扶著椅子都站不穩,哆哆嗦嗦地往地上癱:“你到底要幹什麽?”


    蘭檸慢悠悠走向他,離他隻有幾步遠的位置才停下,用拇指揩了揩刀尖,笑到:“你猜猜。”


    刀近在咫尺,林景深甚至可以看見刀刃上閃著的寒光,他恨不得找個縫兒鑽進去藏起來:“我以後……不找你麻煩,我閉嘴。”


    蘭檸手腕翻轉,挽了個刀花,刀背不偏不倚,剛好搭在林景深肩頭:“你覺得我會信?”


    雖然他穿著睡衣,但刀搭上肩頭的那一刻仿佛直接貼在了肉上,寒意侵襲全身,冷的他打了個寒顫:“我絕不食言。”他立指發誓。


    蘭檸拉起他一片衣角慢慢悠悠地擦刀:“發誓別對著我說,對刀說。”


    林景深僵著身子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就像燈罩一樣也被插了個對穿,戰戰兢兢地垂下視線,看著蘭檸手裏的刀:“我一定說話算話。”


    蘭檸握著刀的手突然向前一送,刀身穿過他的睡衣,直直插入身後的床墊裏。


    林景深白眼向上一插,又要暈,不過好在蘭檸反應快,業務能力強,一個正反抽把他從昏迷中搶救過來。


    林景深鼻子還腫著,現在兩側臉也腫了,原本樣貌不錯的他現在變成了豬頭,說起話來口齒不清:“我真知道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為難你,我會對你好。”


    好不好的蘭檸根本不稀罕。


    退一萬步講,林景深即使變好,他也不會原諒,如果他原諒了林家人,那誰去救贖在精神病院裏受盡殘害,悲慘死去的自己?


    蘭檸笑笑:“我就一個要求,以後有我的地方,你謹言慎行,要是再讓我遇到一次類似今晚的事情……”


    他話說了一半,突然收聲,林景深還沒看清動作時利落地抽出插在他身側的刀,手腕下壓用力,將刀穩穩地甩釘在他兩腿之間:“這把刀一定會插在你身上!”


    蘭檸不隻是嚇唬他,是真的能做出來。


    他什麽都沒有,他不怕失去。


    說完,蘭檸沒在他房間多停留,畢竟明天還要去城北見房主,轉身回房睡覺。


    他走後林景深癱在地上好久,才從地上爬起來,叉著腿狼狽地走去衣帽間,重新拿了一套幹淨睡衣,把濕透的褲子換下丟掉。


    ***


    蘭檸約了好幾位房主,所以早早出門。


    與房主商談的結果還算順利,他全額支付房款,可以節省很多時間,有三處蘭檸現場就交了定金,剩下的幾處房主沒有立刻答複,要回去和家裏人商量。


    蘭檸沒催促,又找了一家二手房交易中心。


    下周五他就要進組錄製節目,沒有時間親自去看房源,所以隻能拜托房產中介這邊幫忙繼續物色。


    交了定金的商鋪交易更名時會很繁瑣,交給房產中介這邊辦理自己會省去很多麻煩。


    日子忙起來就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進組的日子。


    進組的前一晚,蘭檸整理好行李下樓準備吃晚飯。


    林顯原和唐曼都在,正在客廳等林景深和林追野。


    林景深今天出差回來,林追野去機場接他。


    夫妻倆見了蘭檸,不約而同地別開視線。


    蘭檸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態度,坐到對麵,拿出手機看投資公司發過來的資料。


    城北那邊的房產暫時不會見到收益,算是個長線投資。


    他手裏還有一部分存款,隻放在銀行吃利息太不劃算,他憑借著前世留下的記憶,在篩選投資項目。


    夫妻見自己的冷落沒有給蘭檸帶來任何影響,又不甘心,林顯原清了清嗓子:“聽景深說,你要和小野一起錄製真人秀?”


    蘭檸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這副愛搭不理的模樣,林顯成夫婦極其看不順眼,吼過罵過,每次都把夫妻倆氣到抓狂跳腳,他依舊我行我素,時間久了,隻能被動接受。


    唐曼斜眼睨著他:“工作的時候你離小野遠一點,別想著蹭他的熱度往上爬。”


    蘭檸放下手機,看向他:“往哪爬?”


    唐曼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往上爬。”


    蘭檸又問:“誰爬?”


    唐曼答:“你爬。”


    “爬什麽?”


    “爬……”唐曼哽住。


    蘭檸順勢接過話頭:“爬山?爬行?爬床……”


    “閉嘴!”一旁的林顯原聽不下去了:“口出狂言。”


    “還不是有你們‘言傳身教’。”蘭檸彎起眉眼笑了笑:“剛好是成語接龍,下一個是‘教’字,該你接了。”


    林顯原被氣到失語,半天沒說出話來。


    蘭檸幽幽道:“教子無方嘛,這個詞形容你們再合適不過了。”


    夫妻兩張嘴沒有說過他一個人,氣得紅頭漲臉:“你別轉移話題,如果錄節目時你敢對小野別有用心,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你!”


    這種威脅的話蘭檸已經聽到耳朵起繭了,再聽隻覺得可笑,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更何況,究竟是誰不放過誰,還未可知呢。


    蘭檸雙腿交疊,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打趣:“你說的別有用心指哪方麵?是怕我趁著哪天沒人,撲倒他嗎?”


    話音剛落,林顯原夫婦來不及發火,門就被推開,林追野和林景深先後進門。


    “你剛剛說要撲倒誰?”林追野目光追著蘭檸的視線。


    剛剛還沉著臉的夫妻倆見到兩個兒子一起回來,立馬換了副模樣,滿臉堆笑:“景深和小野回來了,餓了吧,晚飯馬上就好。”


    唐曼邊說邊起身,迎向林追野,把蘭檸擋在身後:“小野你明天就要進組了,我叫阿姨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林顯原也跟著附和,拽著林追野向餐廳走:“小野,走吧。”


    夫妻倆硬拉著林追野離開,沒人擋著蘭檸,林景深冷不防和他對上視線。


    他們上次見麵還是在淩晨,第二天一早林景深就從家裏消失了,說是出差,今天才剛剛下飛機。


    和蘭檸視線對上的瞬間,他下意識地退後幾步,目光瞟向餐廳方向,心虛道:“我剛剛一個字兒都沒說。”


    “我又不聾。”蘭檸沒好氣道。


    林景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走啊,吃晚飯。”


    蘭檸起身走去餐廳,吃不吃的不重要,主要是給林家人添堵。


    每一次看到林顯原夫妻和林景深生氣發火,他積壓在心裏的痛苦才會減少一分。


    他做不到重活一世就重新來過,更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林顯原和唐曼給的那條命,前世就已經還給他們了,這一次重生,他是來清算愁怨的。


    林顯原見蘭檸落座,臉色立刻沉了:“你幹什麽來了?”


    林追野丟下擦手巾看向林顯原:“當然是來吃飯,爸你不要……”


    “來洗澡。”蘭檸先他一步開口,開始解外套扣子。


    剛好阿姨端著一鍋湯走來,蘭檸招手叫她:“來,把湯都倒我身上,再給我拿點沐浴露。”


    阿姨被他的話嚇到愣在原地,無措地看向林顯原和唐曼。


    唐曼壓著怒火,狠瞪他一眼:“別聽他的,把湯放在小野旁邊,他喜歡喝這個鴿子湯。”


    林追野盛了碗湯先遞給蘭檸,順著他剛剛的話打趣:“給,你先試試水溫。”


    蘭檸用勺子攪了攪碗裏的湯水,問:“怎麽?在等著喝我的洗澡水?”


    第十八章


    蘭檸話問出口,林追野笑笑沒反駁,又夾了雞翅放在蘭檸碗裏:“嚐嚐這個。”


    林顯原怨毒地看著林追野給蘭檸又是盛湯又是夾菜,氣到鼻孔都放大了,呼呼喘著粗氣。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家裏人身前身後地照顧他,現在他卻殷勤地伺候別人。


    蘭檸知道林顯原和唐曼看著生氣,故意指揮林追野夾這個夾那個。


    林追野也樂於此道,一會兒工夫,蘭檸都快吃飽了,林追野還一口沒吃。


    唐曼氣得手抖,終於忍不住開口:“小野,你也吃,今天的菜是特意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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