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個遊戲。”蘭檸指了指林家二樓的陽台:“我能不驚動家裏其他人回房間,你能嗎?”


    林追野皺眉:“幼稚。”


    “菜逼,啥也不是。”蘭檸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在腦海裏描繪路線。


    雖然現在體能不如他巔峰的時候,但翻兩層樓的高度對他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我要是能呢?”林追野的勝負欲被喚醒。


    路線已經規劃好,蘭檸回頭看他:“那就算你厲害。”


    能讓還罵自己菜逼的人承認自己厲害,這個遊戲值得一玩。


    “行,跟我來。”林追野走在他前麵。


    蘭檸以為他也要翻窗,但是他卻繞到了房子後麵,打開了後門,略得意地看著蘭檸:“厲害嗎?”


    蘭檸眉峰輕輕挑了下,他這個辦法到是比自己的省事很多。


    兩人躲開客廳通亮的燈光,走側梯繞上了二樓。


    站在廊梯暗處,可以清楚地看見樓下客廳的情景。


    林顯原和唐曼坐在正對門口的沙發上,看不到表情。


    林景深的臉比鍋底還黑,還在拿著手機一遍接著一遍的撥號。


    蘭檸的手機在口袋裏不斷亮起。


    林追野站在他身旁,彎腰撐在欄杆扶手上,轉頭看蘭檸,用隻能他們兩個人聽見的氣聲問:“他們是不是等你呢?”


    蘭檸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唇語道:“閉嘴。”


    林追野看了看樓下黑著臉的父母,直覺蘭檸是有事瞞著他:“你不說我去問他們。”


    蘭檸眼疾手快,一巴掌把他嘴捂住了。


    林追野被捂住半張臉,隻剩兩隻眼睛和半截鼻子露在外邊。


    兩人這會兒距離貼得近,近到蘭檸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濃長的睫毛和他瞳仁自己的倒影。


    蘭檸五指收攏,從捂臉改成捏,林追野嘴被他捏得嘟起來。


    就算是這樣,林追野還是沒放棄,唇瓣翕動,金魚吐泡泡似地追問:“今晚你一直在生氣是不是因為他們?”


    蘭檸捏著他的臉把人推離扶手:“不關你的事,睡覺去。”


    鬆開手以後,他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手腕忽然被握住。


    蘭檸身體的本能反應快於意識,抽手想要甩開,但箍在他腕間的手卻紋絲未動。


    蘭檸大為意外。


    甜寵文的柔弱男主手勁兒這麽大?


    趁著他詫異的工夫,林追野帶著他向走廊裏邊走了一段:“在這說,他們聽不見。”


    他已經可以確定,蘭檸玩遊戲是假,躲開他父母和大哥才是真。


    既然林追野已經看出來,蘭檸也不瞞著他了,改成威脅:“你最好裝作不知道,不然我會打哭你。”


    林追野哼了聲:“又動手?我屁股上的牙印兒剛褪下去。”


    蘭檸還在嚐試甩開他的手:“你活該,別廢話,先放開我。”


    林追野衝樓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先告訴我他們為什麽在樓下等你,我就放手。”


    掙紮無果,蘭檸忽然安靜下來,手臂也跟著垂下去,眼睫壓得很低,隻能看到眼瞼上映出的一小片陰影,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緒。


    “林景深把我送去酒店,讓我陪客戶,我跑了,估計對方生氣拒絕合作了。”


    蘭檸隻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他沒指望林追野會相信自己的話,畢竟每個人都會對自己的家人有親人濾鏡。


    況且這麽不光彩的事,林追野不會輕易相信。


    不過他信不信都無所謂,蘭檸不在乎。


    “那你躲什麽?”林追野板起臉,沒了平時那副好脾氣的模樣。


    蘭檸發現,林追野是個性格很複雜的人,他有很多麵。當你給他的形象定性時,他又會露出完全不一樣的一麵。


    比如現在,眼神淩厲,透出很強的攻擊性和壓迫感,和平時那副嬉笑欠打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似乎是在生氣,大概是以為蘭檸在編造難堪的謊話汙蔑他的家人。


    蘭檸輕嗤:“愛信不信。”


    “你怎麽跟刺蝟似的?誰說不信你了。”林追野抓著他的手更緊了:“我的意思是錯的是他們,你躲什麽?”


    蘭檸微愣,愕然地看著他,沒想到林追野會這麽說。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蘭檸別扭地動了動被他握著的手:“我有打算。”


    有火不能發,等人又等不到,這滋味才難熬。


    蘭檸偷偷回來不讓他們發現,是在故意在吊著他們。


    樓下三人的確著急,快急瘋了。


    林顯原和唐曼也沉不住氣了,不停催促林景深:“還聯係不上嗎?”


    林景深擰眉打字:


    給你十分鍾時間,馬上回家,不然就別怪我心狠!


    口袋裏的手機又亮了,蘭檸示意林追野放手。


    林追野深深地看了他幾秒,最後還是把手鬆開。


    蘭檸拿出手機,點開消息,回複道:


    在堵車,不確定什麽時候能到家。


    終於得到回複,林景深電話立刻打過來,蘭檸卻直接掛斷,又回了條消息:


    手機馬上沒電了,別打電話。


    消息發完,沒再理會林追野,更沒搭理樓下的人,輕聲回房。


    他在樓上舒舒服服地泡澡睡覺,林景深和父母在樓下像熱鍋的螞蟻,等得心急如焚。


    睡覺前,為了不被打擾,他開了飛行模式順帶把門鎖好。


    一夜好夢,第二天一早,蘭檸伸著懶腰下樓,在客廳裏遇到了三隻精神萎靡的熊貓。


    林景深手裏端著咖啡,林顯原和唐曼年紀大,熬夜要了半條命,手裏捧著參湯。


    三人看到蘭檸時,恍惚又錯愕:“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蘭檸精神飽滿,衝著他們笑了笑:“我昨晚回來的。”


    林顯原把手裏的參湯一摔,湯汁撒了出來,燙得他直甩手:“你還有臉回來!”說完衝唐曼吼:“去把藤條拿來!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長記性!”


    唐曼身體不如他,熬了一夜這會兒虛得很,眼底烏青,臉色蠟黃,說起話來有氣無力:“你自己去拿吧,我走不動。”她心慌得很,都不能大聲說話。


    正在氣頭上的林顯原沒想到她會拒絕自己,愣了一下:“你怎麽也不聽話!”


    唐曼冷下臉:“我不聽話?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你什麽態度?”


    蘭檸在一旁抱著胳膊看他們倆吵,看熱鬧的同時不忘添油加醋:“嘖嘖,原來林先生發火喜歡拿自己老婆撒氣。”


    他不說還好,一說唐曼更不依不饒了:“別人都看出來了,林顯原你憑什麽拿我撒氣,你給我解釋清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越吵越凶,最後夫妻倆各自摔了杯子,負氣離開。


    滿地碎片,一地狼藉,傭人們輕手輕腳地打掃,林景深的傻狗歡樂搗亂。


    事發突然且走向離譜,林景深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麽,回過神兒瞪著蘭檸:“都是你幹的好事!”


    “謝謝誇獎。”蘭檸走到他旁邊,笑著詢問:“昨晚的客人還滿意嗎?”


    他主動提起,擺明了是在挑釁。


    林景深瞪著他,脖頸兩側的青筋都起來了:“蘭檸,知道你讓公司損失了多少嗎?”


    蘭檸斂起笑意,嚴肅道:“怎麽能說是我讓公司損失呢?讓公司損失的明明是你自己。”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肩甲處,訓斥:“你沒腦子總有腳後跟吧?用你腳後跟想想,這事交給我能成嗎?”


    林景深咬牙切齒地瞪著蘭檸,氣到直喘粗氣,伸手惡狠狠地指著蘭檸:“我警告你別惹怒我,不然我什麽都做得出來!”


    蘭檸驚呼:“呦,你生氣什麽都做的出來?這麽厲害,那正好給我做份早餐,要豆漿加溏心蛋。”


    第十一章


    聽了蘭檸的話,林景深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蘭檸嘲弄地添油加醋:“拳頭挺有勁兒的,要給我做手磨豆漿?”


    林景深粗喘半晌,心中火氣越燒越旺,但尚存理智,知道打不過蘭檸,又放狠話:“我們走著瞧!”


    蘭檸無所謂地笑笑:“好啊。”


    ***


    吃過早餐,蘭檸主動給柳競寒打了個電話,想問問他真人秀什麽時候開始錄製,如果時間還早,他想去城北看鋪麵。


    雖然城北現在相較於其他方位的發展速度落後了一些,但他記得前世城北被顧氏集團納為投資項目,重點建設開發,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柳競寒很快接了電話,似乎還沒起床,鼻音很重,聲音黏糊糊的:“嗯~怎麽了?”


    “老板,真人秀什麽時候開始錄製”打工人蘭檸剛吃完早飯,聲音鏗鏘,幹勁十足。


    “……”柳競寒那邊沒出聲,悉悉索索地傳來一陣聲響後,聲音清亮了些:“我正要跟你說呢,下個星期五出發去錄製現場,周末預熱預告。”


    今天是周五,到下個星期五有一周多的時間,時間還算充裕。


    “好的,那我盡早準備。”蘭檸抓起車鑰匙準備出門:“拜拜。 ”


    “等等!等等。”柳競寒叫住他:“這周末有個局,有一起參加錄製的大佬,我帶你過去熟悉一下。”


    蘭檸急著出門,痛快答應。


    他出了林家直奔城北,這片發展緩慢,相對於繁華的城南來講,要破舊的多。


    主路兩旁圍著高高的鐵皮廣告牌,裏邊是一排排低矮雜亂的棚戶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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