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檸麻利把外賣提起來:“別碰。”


    唐曼見他這樣,又開始瞪他,恨不得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才解氣,但又不敢多說,怕把蘭檸逼急了,把他和林追野的真實身份抖出來。


    最終,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也走進花房。


    蘭檸提起外賣轉身打算去餐廳,轉身時意外撞上林追野的視線。


    看什麽看!壞心眼的家夥!


    不等林追野躲開,蘭檸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已經先刀過去了,一副要暴起吃人的模樣。


    林追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恐嚇”的眼神。


    林景深也敏銳地注意到蘭檸的眼神,憤怒地將林追野護在身後:“你剛才是不是瞪小野了?!”


    蘭檸目光掃過被他護在身後的林追野,笑著反問:“我瞪他,你嫉妒了?”


    他的腦回路轉得太急,林景深根本沒追上,費解地看著他:“……”


    蘭檸向他的身邊走了兩步,大方道:“你嫉妒就直說,我可以滿足你,不僅瞪你,我還能抽你。”


    他的手勁兒林景深是見識過的,瞬間退開好遠:“你別過來,你離我遠點。”


    蘭檸當然不會停下來,反而快步朝他走去,眼中含著戲謔,也不說話,直直地盯著他,帶著股“一巴掌能把他扇入土”的氣勢。


    林景深身上的汗毛都被嚇得立起來了,一時慌神兒,絆了個趔趄,無能狂怒:“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麵對蘭檸,他從心底生出陣陣無力感。


    打,他心裏清楚自己打不過蘭檸,一拳錘碎車玻璃的牛勁兒他是沒有的。


    罵,又怕把蘭檸逼急了,把當年抱錯孩子的事抖出來。


    這是林追野第二次見到一向穩重的林景深如此慌張失態。


    另外一次是昨天,扛著狗子狂奔。


    伸手扶住林景深:“大哥,小心。”


    林景深借著他扶自己的動作做掩護,閃身躲到沙發後,與蘭檸拉開安全距離。


    確定自己不會被蘭檸一拳打爆頭,才整了整自己跑歪的領帶,氣到跳腳:“蘭檸,你是不是有病?!”


    “對,我有病,你有偏方治病嗎?”蘭檸很坦然地承認,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滿不在乎的笑意成為了澆在林景深怒火上的熱油,他被氣得鼓鼓的,整個人都快要炸了。


    若是怒氣能具象化,他這會兒已經七竅生煙了。


    林顯原和唐曼檢查完花和魚,發現是虛驚一場,回到客廳後見到三人僵持著。


    雖然不在現場,但看氣氛也猜到八九不離十,眼神示意林景深別當著林追野的麵招惹蘭檸。


    蘭檸懶得看他們一家人玩眼神y,提著外賣去餐廳。


    蘭檸喜歡吃肉,偏好鹹香的菜,點了牛肉煲和辣炒螺片,外加一道拌肚絲。


    都是又香又下飯的菜,尤其是那道牛肉煲,盛在砂鍋裏,蓋子一打開還冒著熱氣,滿屋飄香。


    任何事都不會影響蘭檸幹飯,除了昨晚林追野那句“我還沒洗澡”以外。


    米飯和軟爛入味的牛肉是絕配,吃一口辣辣的螺片配上冰涼的橙味汽水,無數氣泡在舌尖炸開,撩撥味蕾,簡直爽飛。


    雖然這麽吃不太健康,但真的很快樂。


    蘭檸懂得,人不能太貪心,比如今天的這頓晚餐,健康和快樂不能同時擁有。再比如他在林家,和睦和快樂也不會同時出現。


    蘭檸正在實施光盤行動,滿屋飄散的香味讓客廳的一家人火氣更大了。


    家裏到機場,機場再到家裏,來來回回的折騰一個來回,晚飯都還沒吃。


    不僅吃晚飯,家裏做飯的傭人還都被林景深以放假為理由全部支走了。


    本意是為難蘭檸,現在卻搬起石頭砸了他們自己的腳。


    林顯原在牛肉煲的香氣中逐漸暴躁,起身指著蘭檸:“你沒有禮貌還沒有素質嗎?我們都在,你就隻顧著自己吃飯?”


    蘭檸嚼著飯抬起頭:“不然呢,讓你們過來伺候我吃嗎?再說你們吃飯的時候叫過我嗎”


    林顯原一口氣哽住,半天支吾著:“你怎麽這麽愛計較。”


    蘭檸點頭:“對啊,我就是小心眼愛計較,沒禮貌又沒素質,但沒辦法,我隨根兒,我父母就是這樣的人,我也很無奈啊。”


    蘭檸這句話無異於是在指著林顯原和唐曼的鼻子罵。


    但夫妻二人怕事情敗露,又不敢在林追野麵前表現出什麽來,隻能吃啞巴虧。


    僵持間,林追野把手機一丟,從沙發上起身:“爸媽你們太上綱上線了,我去煮麵,你們誰吃,報名。”


    唐曼麻利脫下自己的外套,攔住要進廚房的寶貝兒子:“小野,媽媽來做飯,做你喜歡的蟹黃麵好不好?”


    邊說邊把林追野按回沙發上,還囑咐林景深和自己的丈夫:“你們倆陪小野聊聊天,別讓他進廚房,油煙對他的皮膚和頭發不好,我們小野是大明星,可不能做這些事。”


    父子附和著,一起勸林追野休息,等著吃飯就好了。


    唐曼去廚房時路過餐廳,經過蘭檸身邊時冷眉冷眼的哼了一聲。


    蘭檸剛好吃完最後一口飯,收拾好餐盒進廚房掉丟。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唐曼趁著林追野那邊不注意,壓著調子編排蘭檸:“小野從小就懂事,是個非常優秀的孩子。”


    蘭檸詫異地打量著她:“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他又不是我兒子,優不優秀和我有什麽關係?”


    “你還真是油鹽不進!”唐曼傲慢中帶著鄙夷,聲音很低,卻字字歹毒:“當年抱錯孩子真是老天有眼,看看你的混賬模樣,幸好我們養大的孩子不是你。”


    她的話,蘭檸一字不落地聽著,換成前世,他會傷心難過很久很久。


    但如今,去tm的。


    這些話已經傷不到他了,淺淺地勾了下嘴角,把餐盒丟進垃圾桶,砸出嘭得一聲響,打斷了唐曼的話:“唐女士,我剛吃飽,別說這些惡心人的話,我會吐。”說完大步走出廚房。


    路過客廳時,父子三人正在聊天,蘭檸坐下的動作打斷了他們的話。


    林顯原和林景深對視一瞬,又同時把臉別開,不看他。


    林追野視線倒是一直追著他:“沒禮貌,你吃飽了?”


    蘭檸沒好氣地嗤了聲,不急著上樓,打算消化消化食。


    指著林追野麵前得遙控器,使喚道:“把電視打開。”


    林追野頓了下,竟然真的聽話地拿起遙控器:“看我的新劇怎麽樣?”


    “不看。”蘭檸懶得搭理他,而是挑釁地衝著林顯原和林景深挑眉:“我想看部老劇,《回家的誘.惑》,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回家到底有多誘.惑。”


    第七章


    當蘭檸說出電視劇名字的時候,林顯原和林景深的臉冷到快要結冰了。


    林追野還真的把這部老劇給找出來,問蘭檸:“是這個嗎?”


    蘭檸沒看屏幕,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家父子:“對。”


    那父子倆的臉更臭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視線變成ka47,把蘭檸掃成篩子才甘心。


    林顯原越看蘭檸越生氣,索性起身走了。


    電視劇的話題是蘭檸故意挑起來的,林景深不敢接這茬兒,但是不回擊他心裏又不甘心。


    皺眉盯著蘭檸今天新染的頭發,開始人身攻擊:“你為什麽要學小野染頭發?小野是藝人,工作需要,你染頭發做什麽?”


    “我也是工作需要。”蘭檸將垂下來的劉海撥到一邊,別有意味地看著林景深:“我也有工作的,你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接蘭檸回來前,他已經調查了很久:“在網絡上當乞丐也算……”


    林追野聽到蘭檸提起工作的事,很感興趣,但聽到林景深的話,不禁皺起眉頭:“大哥。”


    林景深的話被打斷,雖然不甘心,但礙於林追野在場,就沒再繼續往下說。


    蘭檸默默看著他們哥倆,沒做聲。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林景深覺得麵上掛不住,又不想和他的寶貝弟弟因為蘭檸爭執,先一步退讓,起身離開:“我去樓上換衣服。”


    客廳裏隻剩下林追野和蘭檸。


    林追野對電視內容不感興趣,拿出手機。


    一集電視劇結束,蘭檸關掉電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算回房間做直播前的準備工作。


    剛要起身,林追野忽然出聲:“沒禮貌,你來我家前沒問問清楚嗎?”


    “問什麽?”蘭檸看向他。


    林追野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神態慵懶,戲謔地瞥著蘭檸:“我怎麽看都覺得你不像我父母朋友的孩子,反倒像他們仇人的。”


    蘭檸起身的動作頓住,半晌後意味難明地笑了下:“長壽的秘訣是不要多管閑事。”


    林追野滿不在乎:“你還挺關心我的,你……”


    “放屁。”蘭檸不耐地打斷了他,走向樓梯口。


    “嘖嘖,又罵人。”林追野轉身扒住沙發靠背,目光跟著他走:“我社恐,你總罵我,會給我留下陰影。”


    “真社恐是不會和扒自己褲子的人主動說話的。”蘭檸審視著他,眼神凶巴巴的。


    蘭檸回憶了一下,前世印象中林追野話不多,在娛樂圈裏立的是清冷矜貴的小少爺人設。


    蘭檸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個不愛搭理人的高傲家夥。


    提起扒褲子事件,林追野十分配合地捂住自己被咬過的那瓣屁股:“你……是不是有什麽獨特癖好?”


    蘭檸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異食癖,今晚你鎖好房門,不然明天你就沒屁股了。”


    林追野誇張地瞪大了眼睛,語氣更加浮誇:“喲,你可真特別。”


    蘭檸懶得理他,抬腳踏上台階。


    “你在哪個平台做主播?”林追野拿出手機,問得有些急。


    蘭檸頭也不回:“我是擦邊主播,不適合你看。”


    說這話時,蘭檸剛好走到台階中間,林追野目光剛好落在他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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