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褚焰就提著大包小包吃的回來了。


    他先把他的鮮蝦餛飩從那堆大包小包裏頭挑出來,然後把慕枝枝要的隨意丟到桌子上,拉開凳子,自己坐下,低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期間,褚焰一句話都沒說。


    沈芸走到窗前,微微推開窗戶,露出一小條縫,再透過那條小縫從上往下看。


    夜晚的街道,行人並不多,借著夜色,偶爾可見幾個天嵐宗和常家的弟子穿梭在客棧中。


    沈芸放下窗戶,轉身去收拾東西。


    等慕枝枝剛從一大堆好吃的裏頭挑出自己想吃的,撕下一個連皮帶肉香噴噴的燒雞腿,然後要往嘴裏送。


    褚焰已經把一碗小餛飩吃完,一抹嘴,站起來。


    “走吧。”


    慕枝枝還維持著張嘴咬雞腿的姿勢,眨了眨眼,“去哪?”


    褚焰漫不經心道,“逃跑,天嵐宗的人現在正到處找你,不逃跑等被連窩端?”


    慕枝枝天都塌了,一臉不敢置信,“那你為什麽不早說?”


    褚焰淡然解釋,“因為餛飩坨了不好吃。”


    慕枝枝咬緊一口銀牙,攥著雞腿的手在發抖,“我的燒雞涼了也不好吃啊!你早說,我不就早點吃完?”


    “下次一定。”褚焰打了個小餛飩味的飽嗝。


    慕枝枝氣得跺腳,又不知道該罵什麽,隻好委屈巴巴地找沈芸告狀,“芸師姐,你看他!”


    沈芸剛收拾完東西,這才注意到這兩個“幼稚園小朋友”的吵架。


    沈芸走了過去,先是踹了褚焰一腳,再跟慕枝枝道,“路上吃,先走。”


    聽到這裏,慕枝枝立馬把吃的收進儲物袋,起身背上她那把比她還要高的鐵劍利索地跟著沈芸他們走了。


    天嵐宗弟子都在街上四處找,他們隻能從窗翻出去走屋頂。


    夜色昏暗,月亮幾乎黯淡無光。


    沈芸幾人快步踩在屋頂上,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底下街道迎麵走過幾個天嵐宗弟子,走在前麵的男人卻跟他們穿著不一般。


    沈芸下意識往底下瞥了一眼,透過昏暗的夜色,一張俊朗熟悉的臉一閃而過。


    是裴戾。


    他果然也來了。


    看情況,裴戾是協助天嵐宗一起追查護宗靈器被盜一事。


    但裴戾為什麽會摻和進來?


    沈芸沒時間細想,旋即抬腳繼續往前走。


    此時,一陣清風徐徐而過,裴戾腳步忽然一頓。


    他身邊的天嵐宗弟子也隨著停下腳步來,疑惑地望著裴戾。


    裴戾望著前麵空蕩蕩的街道,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現在是玉蘭花開的季節嗎?”


    那位天嵐宗弟子一愣,雖然疑惑,但還是解答道,“玉蘭花應該在上半年開,而且伏龍洞不種玉蘭花。”


    “裴少主問這個幹什麽?”


    聞言,裴戾深邃的眼眸中悄無聲息地劃過一抹深意。


    不過是稍縱即逝,迅速消失,又恢複了正常。


    裴戾搖了搖頭,“沒什麽。”


    說完,他眼底湧上一抹擔憂。


    很快


    沈芸幾人離開了伏龍洞,朝仙桃而去。


    林子裏


    枝葉蔽月,四周寂靜無聲。


    直至一聲沙啞的鴉叫打破黑夜的平靜。


    一隻烏鴉在半空中盤旋不下。


    褚焰吹了聲口哨,烏鴉立馬展翅飛落在褚焰手上,一雙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賊溜溜地轉動著。


    褚焰從烏鴉腳上取下一張字條,緩緩展開。


    等看完上麵的內容,褚焰輕笑,隨身一揚,手上的字條已經變成一團火,灰燼隨風飄遠。


    褚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對沈芸道,“祭品來了。”


    沈芸鳳眸一亮,“哪裏?”


    褚焰道,“後麵跟著呢。”


    聞言,沈芸和褚焰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個笑容。


    那個笑容可詭異了。


    慕枝枝看得一頭霧水,她忍不住插了個頭進來,納悶地問,“什麽祭品?”


    褚焰神秘兮兮地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慕枝枝,“……”


    頓了頓,褚焰看了看慕枝枝,然後繼續道,“還有,陷害慕枝枝的人也是晏止,他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把慕枝枝隨身的花鈿給放在了密室裏,有位女弟子認出花鈿是慕枝枝的,所以天嵐宗就認定了慕枝枝是盜取靈器的人。”


    慕枝枝一聽,驟然炸了,她惡狠狠地詛咒,“難怪我花鈿不見了!”


    “原來是被晏止那個壞東西拿去誣陷我了!”


    “這個狗!東!西!我詛咒他這輩子破不了金丹!”


    正如沈芸所料,是晏止搞的鬼。


    沈芸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


    難怪係統這麽費盡心思複活晏止呢,原來是想要晏止替她把劇情走完啊。


    晏止此時追上來並不是為了抓慕枝枝。


    而是衝著她來的。


    於是,沈芸淡淡對慕枝枝和褚焰道,“你們先走。”


    “我去會會他。”


    既然晏止這麽千辛萬苦地演這出好戲,那她就去見見晏止好了。


    慕枝枝點了點頭,“芸師姐,你小心點,早點回來。”


    褚焰不擔心沈芸。


    他更擔心那個祭品。


    所以,褚焰提醒道,“你注意點,別把人弄死了,要不然我臨時可找不到祭品。”


    沈芸連看都沒看褚焰一眼,掉了個頭,折返了回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他們視線中。


    褚焰,“……”


    等差不多快感受到晏止氣息的時候,沈芸停下,拿出那麵水中月。


    月下,那麵通身金碧輝煌的鏡子反射著寒光,落進沈芸鳳眸中,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她倒要看看,晏止是打算玩什麽把戲。


    ……


    根據係統指路,晏止趕路進了一片林子。


    林子裏樹木茂盛,安靜到隻有他踩在地上枯枝的聲音。


    係統突然道,“她就在前麵!”


    晏止急忙趕了過去。


    果不其然,月光下,那道曼妙的身影就站在一棵樹下。


    “芸師妹。”


    晏止喚了她一聲。


    她轉過身來,一張臉龐精致動人,美得令人心驚。


    晏止胸腔裏的心髒驟然跳動,翕動嘴唇,緩緩道,“芸師妹,我什麽都知道了,護宗靈器是你偷的,枝枝師妹也是你誣陷的,你跟我回去認罪吧。”


    這時候,沈芸突然召來長虹,提劍就要衝過來。


    晏止並不怕,他來的路上奪取了許多人的氣運。


    那些人的氣運足夠他越階贏得沈芸。


    晏止歎了一口氣,“芸師妹,這是你逼我的。”


    言表,他手腕一翻,持劍迎向沈芸。


    有係統的幫忙,晏止身手格外靈活,就連沈芸都不是他的對手。


    晏止越來越興奮,最後,元嬰期的沈芸就這樣輸在了他的劍下。


    看著這一幕,晏止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一想到他很快也能奪取沈芸的氣運,他就更興奮了。


    長劍以高高在上的角度架在沈芸那纖細白皙的脖頸上,劍身上倒映著沈芸那張漂亮的臉,晏止久違地擺出大師兄的姿態,厲聲對沈芸道,“芸師妹,跟師兄回合歡宗認罪。”


    沈芸依舊倔強地擰緊了眉,“晏師兄,我怎麽會這樣做?偷取靈器的不是枝枝嗎?”


    晏止道,“芸師妹,如今你仍不知悔改嗎?你偷取靈器,還栽贓嫁禍到枝枝頭上,你真的讓師兄很失望。”


    沈芸反應激烈地辯解,“我沒有!”


    晏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哪怕沈芸真的沒有做,但誰又會信她呢?


    沈芸惡名在前,隻要廢掉她的修為,自然沒有人會替她說話。


    沒有人會替一個廢物求情。


    包括予蓮真人。


    晏止一臉失望地低下頭去搖頭歎息道,“芸師妹,你不要再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事實就是你盜取了護宗靈器,還栽贓嫁禍給枝枝師妹,實屬罪大惡極。”


    “作為懲罰,師兄會挖掉你的金丹,帶你回去認罪,你放心,師兄無論如何,定會保你一命。”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晏止那張周正的臉上的五官已經微微有些扭曲崩壞,變得極其詭異。


    他緩緩朝沈芸靠近。


    沈芸往後退。


    最後,退無可退。


    晏止雙手握著鋒利的長劍,高高舉起,嘴角上揚到一種陰森又猙獰的角度,長劍上的寒光反射到他那張狡黠的臉上。


    成功的興奮幾乎將他淹沒。


    他激動到心如擂鼓。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握劍捅下。


    溫熱的鮮血濺到他臉上,將他那張原本就猙獰的臉襯得更為恐怖。


    一劍不夠,他又補了幾劍。


    係統覺得事情似乎發展的太過順利,心中很是不安。


    於是,它在晏止耳邊提醒,“宿主,好像不對勁。”


    但晏止似乎入了迷,他跪在地上,殘忍地刨著底下那人的金丹,任憑係統怎麽呼喊,晏止都無動於衷。


    “宿主?宿主?宿主?”


    係統更加覺得不對勁了。


    很快,它就看著晏止身後慢悠悠地走出來個曼妙的身影。


    女子一身輕便的素淨勁裝,但身子修長清瘦,高束著長發,眉眼動人。


    她背著雙手,饒有興趣地垂眸瞧著那沉迷於施虐、麵目猙獰,毫無半點正派角色形象可言的晏止,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那張臉,正是沈芸!


    沈芸笑了笑,“我都說了,讓他別在我眼前晃悠,你們偏要送上門。”


    那一瞬間,哪怕係統沒有實體,依覺得毛骨悚然,寒意直竄天靈蓋。


    沈芸?


    那地上被挖金丹的是……


    係統連忙往地上一看,那哪是什麽沈芸?


    地上什麽都沒有!


    空空如也。


    而晏止卻對著空氣興奮地挖挖掏掏,“係統,你看,我把她金丹挖出來了,我把她修為廢了,現在她的氣運是我的了吧?以後我就能平步青雲了,我要當予蓮真人的親傳弟子,我就是下一任宗主。”


    係統,“……”


    它知道,這個宿主瘋了。


    也廢了。


    係統怒氣衝衝地質問沈芸,“你到底對晏止做了什麽?”


    為什麽就連它都沒認出這是假的?


    沈芸笑而不語,一雙鳳眸彎似月牙。


    係統一怔,很快恍然大悟。


    “水中月?”


    “你竟然能操控靈器水中月?”


    沈芸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擺了擺手,“你就跟你的宿主慢慢在裏麵待著吧。”


    係統一聽,瞬間反應過來沈芸的目的,它一下子急了。


    它是精神體,其他陣法都沒辦法關住它,但偏偏水中月能拘住精神體,所以隻要沈芸不點頭,它得陪著晏止一輩子待在這個破地方,哪都去不了!


    係統立馬道歉,“慢著!我錯了!我們談個合作!我答應你一切要求,隻要你放了我!你不是想回去嗎?我能幫你!隻有我能幫你!”


    “我不要跟這個瘋子待在這裏!”


    沈芸冷笑一聲,就跟沒聽見係統聲嘶力竭的聲音一樣,轉身走出了水中月。


    她早已看清楚這個係統的本質。


    所謂的係統就是個虛偽又自私的人販子。


    她為什麽要相信一個人販子的話?


    完成任務就能讓她回去?


    可笑。


    讓她對其他女性施虐,再給予她獎勵,這不就是在企圖馴化她嗎?


    她偏就不能讓它如意。


    就讓這個所謂的係統也好好享受享受被人丟到一個陌生地方,然後關著出不去的滋味吧。


    至於回去,她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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