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主家是誰啊,說明身份我好稟告啊。”


    趙嬸聽到這句話來了氣,雖說夫人到死都想和離,可究竟沒有離成。


    既然你如此惡心的拖著夫人,怎麽這府裏盡然沒人認夫人了呢?她是夫人的貼身侍從,回到府裏來,居然被問‘你們主家是誰。’


    趙嬸說:“我們是永順侯夫人的下人,來找世子有話要說。”


    “什麽?”門房頓覺自己被騙,“你說什麽胡話呢,夫人的下人我不認識啊,你們想到想幹什麽,不說我就關門了。”


    老趙拉住趙嬸,上前一步道:“我家裏的,說的也沒錯,我們是先夫人顏氏的下人,從梅山過來。”


    “哦,原來是世子爺的親母。”門房說,“你們等著,我這就去稟告世子。”


    眼見那側門關上,老趙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嬸。


    趙嬸往自己胸口拍了一下,“我知道,你別看我,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沒有怪你。”老趙笑說,“但是你知道,夫人自己都不在意這些,你氣成這樣,做什麽呢?把自己氣壞了,不是叫我心疼嗎?”


    趙嬸先笑了一下,又想起趙小山就在身後,便往老趙肩膀捶了一記,“當著孩子麵,瞎說什麽呢!”


    沒等多久,剛才那門房又回來了,他打開側門說:“世子爺讓你們進去。”


    等踏進侯府,趙嬸看著周遭的一切,真是感慨萬千。


    若不是有剛才老趙的安慰,此刻她心裏必然比剛才還要生氣。


    想當初,她陪著自家小姐從正門踏入這個家,萬萬想不到,小姐以會那樣的方式離開這裏。


    眼前的花石陳設,還跟多年前一樣毫無改變。


    終究人活不過物,凡事隻能看淡。


    有福對他們到說:“世子爺在側亭等著你們,我帶你們過去。”


    跟著麵前的人,來到了側亭,趙嬸還記得這個亭子,小姐在裏麵做過桂花糕,應該是剛嫁進來的那一年。


    那時候,侯爺還裝的很好,雖然有時候膽小怯弱,叫小姐看不慣。


    但那時候的小姐還認為,隻要她用心的教,侯爺會慢慢變好的。


    結果轉過年來,侯爺就寵了小姐身邊另一個貼身丫鬟,那丫鬟還生下了一個男孩,她記得那孩子就比世子小兩歲,名字還是夫人起的,叫守貞。


    老趙瞧瞧推了一下趙嬸,低聲道:“想什麽呢,回神了。”


    趙嬸這才從回憶中抽離,看到麵前的世子,想著那麽小的一個孩子,轉眼就長得這般大,器宇軒昂、儀表堂堂,


    他們都老了。


    “見過世子。”老趙帶著一家人給金彥行禮。


    金彥正為金玖的事頭痛,現在皇帝一道命令,誰都不許派人去河邊找玖兒,他的妹妹啊,盡然就這樣消失了,什麽都沒有剩下。


    他想起這些,連覺都睡不好。


    見到老趙他們過來,金彥就以為,他們是想讓他去求皇帝收回成命的。


    因為消失的不光是他妹妹,還有他們一家的女兒。


    要是不允許找金玖,就意味著他們的女兒也無法找到了。


    金彥恨呐!


    他痛恨自己,要是這些年不等著繼承爵位,而是好好努力用功的話,這個年紀說不定也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了,也就能夠見到皇帝了。


    “你們是來……”


    金彥的話還沒說完,老趙就接了過去,“我們一家是來請辭的。”


    金彥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後才知道老趙說了什麽,瞬間站了起來,“你說什麽?”


    “世子,我們是來請辭的,我們一家打算離開眉山,也離開這個傷心地。”


    “你們還有些衷心嗎?”金彥不滿道:“玖兒才消失幾天呐,你們就迫不及待的要走了?天底下哪裏有你們這樣的下人!”


    “世子請不要激動,我們離開也是不得已。”老趙不慌不忙道。


    “不得已?”世子點頭,“好,你們倒是說說,什麽不得已。”


    趙嬸說:“我們隻問世子一個問題,小姐還能回得來嗎?”


    一提到這個,金彥剛才的氣焰全部消失不見,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我也想她回來啊。”


    “可是當下什麽情況,世子也清楚,皇帝下了旨意,小姐和我女兒都回不來了,我們隻想離開這裏,到別處去,說不定還能好好生活。”老趙臉色悲痛,“要是在這裏,看著熟悉的東西,叫我們如何活下去啊。”


    趙小山就在老趙背後,他作為一個知道全部內情的人,實在是做不到他爹那樣,由內而外的散發出悲傷。


    他到底還是不如他爹啊!


    老趙這樣說,金彥多少也能理解他們的苦衷,可要是梅山的人都走了,他接受不了啊,他妹妹萬一魂魄歸鄉,看到別院物是人非,心裏該有多悲涼。


    “我知道你們心裏不好受,我也是一樣。”金彥說,“你們可以到別處有玩一段時間,之後再回來,可要是請辭我不能答應。”


    金彥來到趙嬸麵前,看著她的臉,就想起母親來了,她要是走了,他身邊就再也追尋不到母親的痕跡了,再也不會有人會陪他聊起親身母親。


    “如果你們在梅山待著難受,過段時間,也能回侯府來。”金彥說,“你來我身邊做管事嬤嬤,你……”金彥看向老趙,“來侯府做管事,至於你……”金彥看到熟悉的趙小山,“愛做什麽做什麽。”


    “你們一家都能在侯府找到事做,沒必要離開這裏。”


    “多謝世子厚愛。”老趙倒是沒想到,心裏罵了這麽多年的世子,到底還是長大懂事了。


    老趙說:“我們下定決心要走,世子還是不要挽留了。”


    “我不允許。”金彥堅持,“你們留下來,月錢和之前一樣,玖兒怎麽給的,我也怎麽給。”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跟世子告個別。”老趙說,“我們的身契,夫人早些年就給了我們,我們隨時可以走。”


    老趙側身對趙嬸和趙小山說,“給世子磕個頭吧。”


    一家人全都跪了下來,對著金彥磕了一個頭,“世子保重,請千萬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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