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天還未亮,鬧鍾響了一聲又一聲。張垚關了鬧鍾,從背後環抱著恬恬,下巴抵在她肩頭,手臂收得有些緊。


    \"不想走...\"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晨起的沙啞。


    恬恬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你不掙錢怎麽養我和你兒子?\"


    張垚突然把她轉過來,額頭抵著額頭:\"等我下次回來你就出月子了。\"他手指輕輕描摹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這些天辛苦你了。\"


    \"嗯,\"恬恬勾起嘴角,\"到時候把孩子放到爸媽房裏。\"


    張垚眼睛一亮,像得到肉骨頭的大狗:\"說話算話?\"


    \"嗯。\"


    張垚突然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帶著說不盡的不舍,直到嬰兒床裏傳來哼唧聲才分開。


    \"再讓我親親你...\"張垚戀戀不舍地又啄了下她的鼻尖。


    恬恬推他去洗漱:\"再磨蹭遲到了。\"


    十分鍾後,張垚拎著行李站在玄關,回頭望了望抱著寶寶的恬恬。晨光中,她發梢泛著金色的光暈,懷裏的小家夥在她懷裏睡的安穩。


    \"我走了。\"他聲音有點啞。


    恬恬輕聲答:“嗯。”


    中午的飛行員食堂,郭一鳴端著餐盤擠到張垚對麵,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張哥,請教個事兒...月子期間怎麽照顧孩子和老婆?\"


    張垚慢條斯理地咽下紅燒肉:\"你會做飯嗎?\"


    \"不太行...\"郭一鳴撓撓頭,\"我做飯不好吃。\"


    \"那就請個月嫂。\"張垚給他提建議。


    \"我媽在呢!\"


    張垚挑眉:\"你能保證你媽做飯好吃?\"


    郭一鳴猶豫了:\"我媽做飯...湊合吧。\"


    \"那就請月嫂。\"張垚斬釘截鐵,\"你老婆高興,你媽也不累。\"他掰著手指算,\"月嫂管做飯、帶孩子、教育兒經,你媽就負責逗孫子——多好。\"


    郭一鳴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老婆坐月子...你也請的月嫂?\"


    \"沒有,我自己帶的。\"張垚一臉驕傲,\"我做飯好吃我做飯,我爸負責買菜,我媽洗尿布帶孩子,我老婆就管喂奶和睡覺。\"


    李航宇突然插嘴:\"他天天五點起來燉湯,一個星期不帶重樣的。\"


    \"那必須的!\"張垚眼睛發亮,\"天天喝一樣的會膩,鯽魚豆腐湯下奶,豬蹄黃豆湯補膠原蛋白,烏雞湯養氣血...\"如數家珍的樣子活像炊事班班長。


    郭一鳴的筷子懸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我還是請月嫂吧,我可沒你那麽大的本事。\"


    張垚點頭讚同:\"那最好了,都省事。\"


    \"對了,\"郭一鳴突然壓低聲音,\"剛生的孩子不穿尿不濕嗎?你家還洗尿布...\"


    \"再好的尿不濕也沒棉布好。\"張垚打斷他,\"把屁股捂爛了怎麽辦?我兒子用的全是純棉尿布,尿了就換。\"


    鄰桌幾個飛行員悄悄豎起耳朵。


    郭一鳴弱弱地問:\"那...洗尿布能用洗衣機嗎?\"


    \"可以啊,不過你最好買個新的,隻洗尿布。\"張垚掰著手指算,\"選帶高溫殺菌功能的,用嬰兒專用洗衣液...\"


    \"停停停!\"郭一鳴撓頭,\"養孩子這麽麻煩?!\"


    張垚往嘴裏塞了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這有什麽麻煩的?都是最基本的。\"他放下筷子比劃,\"你還得給他換尿布、拍嗝,那才是真麻煩。\"


    郭一鳴瞪圓眼睛:\"有多麻煩?\"


    \"孩子軟得跟麵條似的!\"張垚壓低聲音,\"我第一次換尿布,生怕把他腿給掰折了。\"他攤開粗糙的手掌,\"就這麽大點兒,拍嗝時連力氣都不敢使,生怕給他拍出個好歹。\"


    郭一鳴突然來了精神:\"你兒子不是六斤多嗎?有那麽小?\"


    \"等你孩子出生就知道了。\"張垚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到時候你就明白什麽叫捧在手裏怕摔了...\"


    \"我媳婦懷的是閨女...\"郭一鳴突然緊張起來,\"會不會更小更軟?\"


    整個食堂角落突然安靜。幾個有女兒的飛行員齊刷刷看過來,眼神複雜得像在看即將跳傘的新兵。


    坐在旁邊的戰友幽幽插話:\"我閨女出生時才五斤八兩...\"他做了個托舉的動作,\"抱起來像捧著一朵雲。\"


    張垚拍拍郭一鳴僵硬的肩膀:\"建議你現在就開始練腕力——托著字典保持半小時那種。\"


    郭一鳴的筷子\"啪嗒\"掉在餐盤裏:\"有那麽難嗎?\"


    張垚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不難,學會就簡單了。\"他看了周圍,小聲跟郭一鳴說,\"等晚上回宿舍,我教你怎麽通奶。\"


    \"通...通奶?\"郭一鳴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什麽意思?\"


    同桌飛行員突然集體咳嗽起來,有人被湯嗆得滿臉通紅。


    張垚慢條斯理地擦嘴:\"晚上沒人的時候跟你說。\"他起身時拍了拍郭一鳴僵硬的肩膀,\"記得帶筆記本——我要圖文並茂的給你講。\"


    周圍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郭一鳴此刻滿腦子都是\"圖文並茂\"四個字在循環轟炸。


    晚上,李航宇推開家門時,欣欣正窩在沙發裏勾小鞋。


    \"大姐夫回來了?\"她頭也不抬地問。


    \"回來了,\"李航宇把鑰匙扔進玄關,\"現在估計在教郭一鳴通奶。\"


    鉤針\"啪\"地掉在地上:\"他有病啊?這種事都教!\"欣欣瞪圓眼睛,\"我姐要是知道絕對揍他。\"


    李航宇脫了衣服往浴室走:\"就他跟郭一鳴兩個新手奶爸,能教出什麽花樣。\"


    \"你不跟著學?\"


    \"你又沒懷孕我學什麽?\"浴室水聲響起,他的聲音混著水汽飄出來,\"等你生了,我自然就無師自通了。\"


    欣欣抄起毛線團砸向磨砂玻璃:\"流氓!\"


    水聲停了。李航宇裹著浴巾出來,發梢滴水落在鎖骨上:\"哪天來例假?\"


    \"就這兩天...\"欣欣看著他無奈的不行。


    李航宇突然單膝跪在沙發前,手掌貼上她的小腹:\"千萬別來。\"他眼睛亮得驚人,\"我還盼我閨女呢。\"


    \"應該沒懷上,\"欣欣拍開他的手,\"我今天腰疼了。\"


    \"這個月沒懷上...\"李航宇突然把她打橫抱起,驚得欣欣一把抓住他濕漉漉的頭發,\"下個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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