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宿舍,張垚盯著手機屏幕——


    視頻裏,恬恬單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高高揚起,在草原上縱馬飛馳。


    她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長發被風吹得肆意飛揚,笑容比身後的陽光還要耀眼。


    ——和記憶中那個坐在辦公室裏畫設計圖的恬恬判若兩人。


    李航宇湊過來瞥了一眼,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半個月就騎成這樣?”


    張垚沒吭聲,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仿佛這樣就能觸到她的溫度。


    “她們……什麽時候回來?”他低聲問。


    李航宇往床上一癱:“早著呢!聽說連蒙古摔跤都安排上了,玩得正嗨呢。”


    張垚突然把手機扣在胸口:“你都不想她嗎?”


    “想啊。”李航宇盯著天花板,“但有什麽用?她又不會飛過來。”


    沉默片刻,張垚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你說她會不會看上別人?”


    李航宇抓起枕頭砸過去:“有病吧你?草原上除了牛羊就是螞蚱,她能看上誰?” 他翻身坐起,正色道:“除非你還動不動跟她斷聯,什麽都不跟她報備。”


    張垚把視頻又看了一遍,定格在她大笑的瞬間。


    ……


    放羊的路上,欣欣正準備下馬,結果一腳踩空——


    “啊!”她痛呼一聲,直接跌坐在草地上,抱著腳腕倒吸冷氣。


    夕夕立刻翻身下馬衝過去,蹲下來檢查:“我看看……沒事,沒斷,就是扭傷了。”


    巴特爾牽著馬走過來,皺眉道:“先送她回去吧。”


    恬恬利落地跳下馬:“我送她,你們繼續放羊。”


    她一把拉起欣欣,半扶半抱地把她弄上馬背,自己則牽著韁繩往回走。


    蒙古包裏,大嫂正在熬奶茶,見她們回來,驚訝道:“怎麽了?”


    恬恬把欣欣扶到毯子上坐下,沒好氣道:“下馬沒長眼,扭傷了。”


    欣欣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反駁:“我都疼死了你還笑話我!”


    大嫂趕緊拿來藥酒,蹲下來幫她揉腳腕:“忍著點啊,揉開了才好得快。”


    “嗷!輕點!”欣欣一把抓住恬恬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她肉裏。


    恬恬任由她抓著,嘴上卻不饒人:“現在知道疼了?騎馬的時候不是挺嘚瑟?”


    欣欣眼淚汪汪:“我那是強撐的!誰知道今天這麽倒黴……”


    大嫂笑著搖頭:“你們這些小姑娘啊,細皮嫩肉的。”


    這時,妞妞抱著個玩偶跑過來,歪著頭看欣欣:“二姑姑哭哭,羞羞!”


    欣欣:“……”


    恬恬終於憋不住笑出聲。


    夕夕蹲在有信號的草坡上,偷偷給李航宇發了條消息:


    「我二姐腳扭傷了,要不要送她回去?」


    沒想到下一秒手機直接震動——李航宇來電!


    夕夕手忙腳亂地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傳來李航宇急促的聲音:“她怎麽了?”


    “下馬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扭傷了腳腕……”


    “你們把她送來!”李航宇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我來照顧她。”


    夕夕愣住:“你不訓練啊?”


    “她又不是不能動,就送個飯洗洗衣服,我能照顧過來。”


    “可她要是自己不想去呢……”


    “她說了不算。”李航宇的聲音帶著軍人的強硬,“聽我的。”


    夕夕還想掙紮:“我總得跟她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李航宇直接下令,“要麽你們送她來,要麽我去接她。”


    夕夕望著遠處吃草的羊群,默默擦了把冷汗:“……好吧。”


    放羊回來,夕夕一進蒙古包就湊到欣欣身邊,壓低聲音:


    “李航宇剛打電話了,說讓你去他那兒,他照顧你。”


    正捧著腳腕敷藥酒的欣欣猛地抬頭:“他有病吧?不用理他!”


    恬恬從櫃子裏翻出幹淨毛巾,頭也不抬:“明天讓大哥開車送你去火車站。”


    “我不去!”欣欣把藥酒瓶子往地上一墩,結果震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抗議,“我剛學會騎馬!還沒玩夠呢!”


    夕夕盤腿坐下,幽幽道:“他說了,你要是不去,他就過來接你——”


    “讓他來!”欣欣抓起抱枕往地上一摔,“有本事開飛機來啊!我就不走!”


    大嫂端著熱奶茶進來,笑眯眯補刀:“明天讓你大哥開車送你去火車站。”


    我不——走——”欣欣拖長音調,像個耍賴的小孩。


    恬恬終於轉過身,把毛巾扔給她:“你說了不算。”


    清晨的草原還籠罩在薄霧中,蒙古包外已經熱鬧起來。


    “我不去!放開我——”


    欣欣單腳跳著想逃,卻被恬恬和夕夕一左一右架住胳膊,直接“押”上了大哥的越野車。


    “你們這是綁架!”欣欣扒著車窗抗議,腳腕上的藥酒味混著晨露的潮濕,在車裏彌漫開來。


    “別亂動,小心腳!”恬恬皺眉,一把按住她亂蹬的腿。


    夕夕順手塞了個靠枕給她墊腳:“李航宇說了,你要敢跳車,他就申請調直升機來逮你。”


    欣欣氣得直捶座椅:“你們到底站哪邊的?!”


    沒人理她。


    大嫂笑眯眯地塞進來一包奶豆腐:“路上吃。”


    妞妞趴在車窗邊,眨巴著眼睛:“二姑姑要乖乖養傷哦!”


    引擎發動,欣欣的哀嚎淹沒在車輪卷起的塵土裏。


    火車站,夕夕找到穿製服的列車員,指了指遠處的欣欣。


    “同誌!她是軍屬,她腳扭傷了,麻煩您幫忙安排一下路上多照顧她一下!”


    列車員走過來看了眼欣欣的證件,和她腫得像饅頭的腳踝,嚴肅點頭:“放心,我們安排重點旅客服務!”


    還沒等欣欣反駁,夕夕已經利落地把她塞給列車員,並順手將行李箱推了過去。


    “零食和水都在包裏,充電寶滿格,到站李航宇會接你。”恬恬快速交代完,趁車門關閉前利落地跳下站台。


    火車緩緩啟動,欣欣扒著窗戶咬牙切齒地比口型:“你們等著!


    火車緩緩啟動,夕夕摸出手機,給李航宇發了條消息:「k1388次,6車廂12座,你媳婦已‘發貨’,記得簽收。」


    附贈一張欣欣扒著車窗瞪眼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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