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許哲遠裹著羽絨服,一臉不情願地站在家門口,看著辰辰的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辰辰笑得燦爛:“表哥,上車!”


    “我真不想去。”許哲遠皺眉,“你倆約會,拉我當什麽背景板啊?”


    “我也不想啊!”辰辰壓低聲音,“但是我女朋友對飛行員特好奇,非要我帶上你,你幫我個忙,我今天還想求婚呢。拜托了表哥…”


    許哲遠歎了口氣,拉開車門,瞥見副駕的李玉璞正衝他友好地笑笑。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即掏出手機,快速發了一條消息。


    “等等,”他關上車門,突然說,“你要拉我去當‘展覽品’,行,但我有個條件——先去接夕夕。”


    辰辰一愣:“夕夕?接她幹嘛?”


    “跟我一樣當背景板。我一個人太孤單了,找個伴。”許哲遠麵無表情,“不然我現在就下車,我爸問起來,我就說你有女朋友了還非要拉我當電燈泡,看他揍誰。”


    辰辰:“……”


    李玉璞從後視鏡裏悄悄打量許哲遠。他穿著普通的黑色羽絨服,頭發略短,眉眼間帶著點懶散的笑意,和想象中英姿颯爽的戰鬥機飛行員不太一樣。


    “哎,表哥,你們開戰鬥機的時候,會不會暈啊?”她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好奇地問。


    許哲遠笑了:“剛開始會,後來習慣了,就跟開車差不多。”


    “那能隨便翻跟頭嗎?”


    “不能,翻跟頭得打報告。”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李玉璞噗嗤笑出聲,辰辰也跟著樂:“你別聽他瞎說,他就是逗你。”


    許哲遠聳聳肩:“其實翻跟頭是可以的,但一般不會隨便做,畢竟天上不是遊樂場。”


    “你們倆的職業,一個上天飛,一個地上跑,還挺配。”她笑著說。


    辰辰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當然,我們家的男人一個比一個帥。”


    許哲遠挑眉:“咱倆誰帥?”


    “我女朋友說了算。”辰辰得意地揚揚下巴。


    李玉璞笑著搖頭,心裏卻想:這大概是她參加過最特別的約會了。


    五分鍾後,車駛進村裏,停在夕夕家門口。夕夕裹著黑色羽絨服,散著頭發小跑過來,拉開車門時還微微喘著氣:“怎麽不提前叫我?我還沒睡醒呢……”


    許哲遠往旁邊挪了挪:“沒事,反正今天主角是他們倆,我們就是湊數的。”


    夕夕眨了眨眼,看向前排:“辰辰表哥,這是你女朋友?”


    李玉璞回頭,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李玉璞。”


    夕夕彎起眼睛:“你好呀,我是夕夕——所以,今天到底是什麽局?”


    辰辰幹笑:“呃,就是……普通約會?”


    許哲遠冷笑:“對,普通約會,附帶飛行員觀賞。”


    夕夕噗嗤笑出聲,拍了拍許哲遠:“行啦,你不是把我從被窩裏薅出來了嗎,我今天陪你一起當電燈泡。”


    “我回家說一聲,順帶洗個臉。稍等一下啊。”夕夕轉身下車,跑回家。


    夕夕洗完臉,擦上麵霜。剛套上外套,就被叫住。


    恬恬:“ 大過年的跟許哲遠單獨出去?”


    欣欣:“不準去,那小子一看就不老實。”


    大年:“三姐!爸媽和奶奶看著呢!”


    張誠:“咳咳,年輕人要注意影響……”


    媽媽和奶奶沒說話,坐在沙發上哀怨的盯著她。


    夕夕翻了個白眼:“不是單獨!還有他表弟辰辰和辰辰女朋友呢。”


    恬恬:“哦,有第三方見證人啊,那行。”


    欣欣:“辰辰,許家消防隊那個表弟,去年幫你把手從保溫杯裏解救出來的那個?”


    夕夕:“二姐能不能不提我之前犯過的蠢事。”


    邵秀秀:“去吧,拍點合照發群裏啊!”


    夕夕:“……”


    許哲遠在車上久等不到夕夕,就下車去家裏找。


    許哲遠剛踏進張家院門,大年刷的堵在屋門口,抱著胳膊上下打量:“喲,許哥今天沒穿製服啊?”


    欣欣從大年身後冒出來,笑眯眯的說:“許哲遠,要不要吃了早飯再走?”


    恬恬在客廳遠程輸出:“你們今天去哪玩啊?有目的地嗎?”


    張誠狀似無意地晃到玄關:“車停哪了,巷子口嗎?我去看看刹車好不好使……”(實際在記車牌號)


    夕夕捂臉:“爸!又不是他開車,他都沒駕照的?”


    邵秀秀突然從廚房衝出來,往許哲遠手裏塞保溫杯:“阿姨泡了枸杞,你們年輕人要注意養生,不該做的事別做!”(杯口特意選了寬口徑防卡手款)


    許哲遠捧著保溫杯僵硬點頭:“……謝謝阿姨。”


    出門時,身後傳來七嘴八舌的叮囑——


    “晚上六點前必須回來啊!”


    “別去危險的地方!”


    “拍照!記得拍照!”


    一出門,許哲遠長舒一口氣:“之前我住你家的時候不好好的嗎?怎麽現在咱們一起單獨出去,你們家就擺出這陣仗,比我們空中編隊還嚴密。”


    夕夕戳了戳他手裏的保溫杯:“怕了吧?現在跑還來得及。”


    許哲遠突然摟住她肩膀:“跑什麽?認定你了,一輩子。”


    站在門口的張家眾人:“哎喲摟肩膀了!”“快拍下來當證據!”


    夕夕上車時還在吐槽:“你不在的時候,我家那群人簡直像防狼一樣防你,你一出現立馬換臉……”


    駕駛座的辰辰探出頭:“因為哲遠哥確實像狼啊!”


    李玉璞憋著笑遞來一杯水:“他開玩笑呢,我爸媽聽說辰辰要帶他表哥出來,立刻同意了,說‘有飛行員在場肯定安全’。”


    車緩緩駛出村莊,後排的夕夕湊近許哲遠,小聲問:“所以,你是被‘征用’來當吉祥物的?”


    許哲遠捏了捏她的手:“差不多吧,但現在有你在,至少不虧。”


    前排,李玉璞偷偷對辰辰說:“你妹妹好高好漂亮啊。”


    辰辰點頭:“嗯,傻大個一個。”


    夕夕耳朵尖,立刻探頭:“我聽見了哦!”


    辰辰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瞄了眼夕夕,突然咧嘴一笑:“夕夕,最近看消防隊熱搜了嗎?某女子被保溫杯卡手,消防員無奈出動?”


    李玉璞“噗”地笑出聲,轉頭好奇地問:“真是你啊?”


    夕夕耳朵一紅,瞪了辰辰一眼:“那杯子設計有問題!誰家杯口帶螺旋還卡這麽緊的?”


    許哲遠在旁邊幫襯道:“嗯,就是,肯定是水杯的問題……”


    “表哥!”,辰辰生氣的問“你哪邊的?”


    李玉璞也跟著起哄:“夕夕下次你要不要試試卡個頭?”


    夕夕眯起眼睛,突然甜甜一笑:“辰辰表哥。”


    “啊?”


    “你今年體檢量身高了嗎?”


    車內瞬間安靜。辰辰的笑容凝固了。


    李玉璞疑惑:“怎麽了?”


    夕夕慢悠悠道:“沒什麽,就是某人從穿開襠褲時就號稱‘明年一定超過我’,結果現在——”她伸手比劃了一下駕駛座和後排的高度差,“哎呀,這座椅調得再高也沒用呢。”


    辰辰:“……我175!”


    夕夕:“四舍五入就是——兩年前的我。”


    許哲遠低頭憋笑,肩膀直抖。辰辰漲紅了臉:“我還在長!”


    “嗯,橫向的。”夕夕淡定的回他。


    “錯了錯了!”辰辰秒慫,“玉璞你幫我說說她啊!”


    李玉璞已經笑倒在座位上:“原來你天天吹的‘消防隊第一帥’連身高都是虛標的?”


    許哲遠終於笑出聲,一把摟過夕夕:“幹得漂亮。”


    夕夕驕傲一揚下巴:“小樣,跟我鬥?”


    李玉璞轉頭問夕夕和許哲遠:\"我們去新開的星空博物館吧!聽他們說特別浪漫!\"


    辰辰皺眉:\"那種地方人擠人,不如去卡丁車場。\"突然眼睛一亮:\"或者消防隊開放日?我可以帶你們摸雲梯車!\"


    許哲遠舉手:\"我投廢棄工廠探險一票。\"


    夕夕&李玉璞:\"駁回!\"


    \"去動物園。\"夕夕突然拍板,\"我想看新來的熊貓。\"


    許哲遠死魚眼:\"我在部隊天天看''熊貓''——黑眼圈比熊貓還重的機械師。\"


    辰辰試圖掙紮:\"消防隊也有...\"


    \"你閉嘴。\"李玉璞捂住他嘴巴,\"上次你說帶我看''消防隊吉祥物'',結果是你養在宿舍的倉鼠!\"


    許哲遠突然坐直:\"去動物園吧。動物園有軍用級監控係統,我可以給你們講解安防漏洞。\"


    夕夕眯起眼睛:\"你隻是想找借口觀察監控盲區吧?不去了。\"


    辰辰靈機一動:\"聽說靈長區最近在招募誌願者!玉璞你可以...\"


    \"想都別想!\"李玉璞揪住他耳朵,\"上次兒童消防體驗日,你讓我扮燃燒的聖誕樹!\"


    辰辰握著方向盤:\"別擰,開車呢。那你說今天到底去哪兒?\"


    夕夕劃著手機興奮抬頭:\"去科技館吧!有航天主題展,還能體驗...\"


    辰辰直接打斷:\"早沒票了,我上周看就預約到三個月後了。\"


    \"怎麽可能!\"夕夕點開科技館售票頁麵,\"還真是。\"


    李玉璞眼睛一亮:\"那去植物園怎麽樣?”


    許哲遠往窗外一指:\"看看路邊那些樹。\"


    眾人轉頭——隻見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植物園現在就是放大版的這個,\"他打了個哈欠,\"還是去動物園吧,至少動物會動。\"


    夕夕不死心:\"要不去...\"


    辰辰突然打開車載廣播:\"插播一條實時路況,科技館周邊道路已變成停車場,植物園主幹道發生七車追尾...\"


    李玉璞小聲嘀咕:\"這也太巧了吧?\"


    許哲遠淡定地關掉廣播:\"我作證,這段是錄音。\"


    \"停!\"夕夕突然喊,\"前麵路口右轉是動物園,直行是...\"


    辰辰已經利落地打起轉向燈:\"動物園冬季特惠,四人同行一人免單。\"


    李玉璞驚訝:\"你怎麽知道?\"


    \"職業習慣,\"消防員同誌得意地眨眨眼,\"隨時掌握公共場所動態。\"


    最終四人還是去了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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