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明敞,雪色漫漫。


    兩道身著錦衣大氅的青年並排出現。


    左側黑衣的青年衣下腰佩長劍,麵容清冷不苟言笑,走路間步履生風,氣質出眾。


    右側的,仿佛天生便是一張笑臉,眉眼皆帶走笑意,有幾分孟浪不羈的灑脫,一襲藍邊的月白華服,將人襯得十分幹淨。


    隨著兩人出現,後邊又有腳步跟上。


    褐色錦衣男子身材凜凜,眉眼如漆,清俊的麵龐平添讀書人的溫雋,同樣配了劍。


    而著白衣的,溫潤儒雅,在四人當中尤顯得特別。


    霍雲傾呆呆看著幾人。


    怎麽是他們四個……


    樓玨淡淡瞥了一眼,眉心微蹙。


    這些人,莫不是這些老家夥的兒子?


    少年微眯下了鳳眸,眸光幽冽。


    這一個個,怎麽都尋到霍雲傾這兒了?天底下是沒女人了嗎?


    一個個歪瓜裂棗,也好意思跑來這和霍雲傾想看?


    樓玨咬牙深吸了一口涼氣,悶悶地將視線從幾人身上移開。


    長得醜,刺得他眼睛疼。


    四人相約著進了門,齊齊朝已坐下了的見了禮,“見過各位叔叔和霍嬸嬸。”


    霍長風看著眼前相貌堂堂英姿非凡的四人,滿意地笑著點了點頭。


    這多久不見,乍一看,當初幾個小娃娃都已長成大人了,他這心中甚是欣慰啊!


    “坐坐坐,就等你們四個了。”霍長風出聲,對待四人沒什麽架子。


    “你們幾個臭小子,怎麽才來!”溫將軍麵上露出喜色,此刻已然起了身,指著幾人便是一頓訓斥,“瞧瞧,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和小郡主等你們,合適嗎?”


    月白華服的男子撇撇嘴,湊近人指了指自己的腦門,“爹,你瞧瞧,我這都是汗,一收到您的消息我和哥連劍都不練便快馬加鞭的趕過來了,這還不快嗎!”


    “不是,是他非要半路回去換衣裳,挑了半天,這才耽擱了。”黑衣男子抬眸睨了眼說話的青年,不冷不淡地揭穿了人。


    某人:……


    他倆一家的欸,至於當著這麽多人拆他的台嗎?


    他要是早知道齊淵和穆書懷也來,他在家時一定就換好了,何至於半路回去?


    要是讓兩人給比下去了,他溫楚這個月心裏都要膈應著。


    “也就這樣。”黑衣青年將人全身打量了一遍,又做了個簡短的評價。


    眾人:……


    瞎說什麽大實話?


    溫楚:……


    他暗暗咬牙。


    等回去再收拾溫衡,不能在這麽多人麵前丟了自己的風度。


    “溫衡兄,我覺著溫楚今日這身衣服就很好看啊,這花紋,這做工,比姑娘的還精致,你瞅瞅你這一身黑色,都不換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身衣服是長在身上的。”


    說話的是齊將軍的兒子,名喚齊淵,與溫衡和溫楚兩人從小便不和。


    這事,霍雲傾知曉。


    幾年前他們幾家一塊吃過飯,當時她年紀最小,和同輩的四人一齊在廚房的一張小桌子上吃飯,結果吃著吃著,溫楚和齊淵就打起來了,溫衡為了幫溫楚也跟著一起打,而穆書懷最可憐,去勸架被拉進去一起挨打。


    她記得清楚,那天一桌子菜光她一個人吃了,邊吃邊看著四人打架,莫約過了一刻鍾,她吃飽喝足,瞄了眼仍然扭打在一起鼻青眼腫的四人,悄咪咪的去告了狀。


    再之後,她聽說四人被每人罰了二十戒尺,還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


    當時她便想著她完了,她一下得罪了四個人。


    為了不被蠻橫的四人報複,她選擇躲起來,但凡哪家府上設宴,她無一例外都用裝病給推脫了。


    沒想到,還受的還是逃不掉,她就這麽,沒有一點點防備的和四人又見麵了!


    現在裝病還來得及嗎?


    他們應該還沒注意到她吧?


    “雲傾妹妹,好久不見!”穆書懷笑著與座上的小姑娘打起了招呼。


    霍雲傾:——


    穆!書!懷!


    溫衡和溫楚正要回駁挑釁的齊淵,聽見穆書懷的聲音腦子裏斷片了半刻,齊刷刷地往霍雲傾的方向看去。


    有驚豔之色從四人眸底劃過。


    當初那個白胖胖愛告狀的小丫頭已經出落的這麽水靈了麽?


    真是女大十八變。


    霍雲傾朝四人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將才離開椅子的屁股重新落回了椅子上。


    但願四人已經不記得四五年前的事了。


    溫將軍正想訓斥要吵起來的三人,見大家這會又安靜下來,便打消了那念頭,轉而向四人介紹,“這是小郡主,你們的雲傾妹妹。”


    “你們那些破事等會出了府愛怎麽鬧怎麽鬧,我們管不著,但這會,在你們雲傾妹妹麵前,誰敢再鬧我就一腳踹死。”


    他的倆兒子贏了倒好,輸了可就是大事了!


    不可輕易嚐試。


    齊淵望著坐立難安的小姑娘,勾了勾唇,不就是那個次次設宴都生病的小病秧子麽?


    這次居然沒有生病。


    “我記得我記得!”溫楚激動,“小時候我們幾個打架,就是雲傾妹妹告狀,害得我們四個人跪了一晚上。”


    “我記得。”溫衡不冷不熱,聽不出個喜怒來。


    穆書懷和齊淵同時道:“我也記得!”


    溫楚選了個離霍雲傾最近的位置,在康寧俊身旁坐下,“雲傾妹妹,沒想到這再見你變化這麽大呢!話說怎麽每次設宴你都生病呢?我都沒機會見你。”


    “欸,雲傾妹妹,你該不會是怕我們因為你告狀的事揍你吧?”


    霍雲傾默默咬上唇瓣,用瑩潤的杏眸幽幽地瞄著嬉皮笑臉的人。


    溫楚啊溫楚,可快閉嘴吧你!


    當初導火線就是溫楚這貨,不然人齊淵能動手嗎?


    人家當時不過吃了塊豬肉非說人家已經和豬一樣胖了,這不揍他揍誰?


    “溫楚,瞧你這說的什麽話?”齊淵直接拎起了溫楚的後領,自己搶做了位置。


    “喂!齊淵,這是我先坐下的。”溫楚氣悶,“你能不能別這麽粗魯嚇著我雲傾妹妹了!”


    齊淵恍若未聞,“雲傾妹妹,別理他,他嘴碎,狗嘴裏都是吐不出象牙來的。”


    溫楚在人旁邊咬牙切齒。


    啊啊啊!他就要被這個齊淵給氣死了!


    他現在就要把人就出去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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