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玨垂眸,這才看見自己腰下的錦衣上蹭上了一小團斑斑點點的血漬。


    他抿了抿唇,眸底掠過異色,再看向淚水盈盈的小姑娘麵上頗有幾分不自在。


    霍雲傾這個……蠢貨!


    她是女子她自己都不知道嗎?


    樓玨難以平複現下心中複雜的情緒。


    霍雲傾抬手抹掉麵上的淚水,除了小腹,這會身下也難受的緊。


    讓她難以啟齒。


    但到底聽了孫文瑜的話,原本那顆懸著的心算是稍稍安穩下來。


    “那個,我……想先去方便一下。”霍雲傾吸著鼻子,抬眸看向曦玥。


    曦玥也沒再和人計較,點了點頭伸手去拉住霍雲傾的手,“能走嗎?”


    霍雲傾怯怯搖頭。


    她動一下都疼的受不了。


    曦玥:……


    她難不成還得背著她去?


    曦玥恨恨吐了一口氣,在人的身前背對著人蹲下身子,“上來吧,我帶您去。”


    霍雲傾偷偷瞄了眼一旁冷著臉的少年,咬上唇瓣沒再做聲,小手攀上了曦玥的脖子,任人背起了自己。


    樓玨跟著起身,隨手扯了鋪在椅子上的毯子,直接蓋在了霍雲傾的身上。


    孫文瑜目送三人離開,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隻餘才想起了自己被人揍了一拳的眼睛。


    孫文瑜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曦玥姑娘,下手可真是夠重的。


    另一邊,


    池衍將芷潯帶回了魔宮之後,便直接將人關到了地牢之中,設了封印,同時加派了好幾批魔兵看守。


    芷潯修為不低,還是謹慎一些為好,他不希望人中途跳出來給他搗亂亂了他的計劃。


    既然樓玨記憶仍在,又知道玄翎下落,那他暫且先按照人的計劃來。


    如果樓玨能順利渡過此劫,重塑妖神之身,那他也不算得罪了人牽連魔界。若樓玨敗了,殺玄翎一事敗露,他大可推到樓玨身上,將魔界撇清。


    不管如何,他都可以帶著魔界明哲保身。


    池衍交代過地牢的守衛好生待芷潯,自己先回了寢殿。


    還未休息片刻,身著紫衣的女子便急匆匆的來找人。


    池衍睨了眼突然跪在殿中的女子,走到屏風後去解衣沐浴,嗓音散漫,“這是發生什麽事了,讓我們的柳煙掌事慌成這個樣子?”


    柳煙擰著眉頭望向人的方向,依稀隻看見男子朦朧的身影。


    她硬著頭皮回答:“魔主,公主不見了。”


    池衍解衣帶的動作一愣,幽眸微抬。


    他聲音可見的冷下去,“去哪了?”


    柳煙疊放於小腹前的手指緊緊絞起,掌心冒汗。


    魔主離開前才叮囑讓她看好知南公主,可這一眨眼,她就把人給弄丟了。


    要知道池衍最疼愛知南,萬一出去出了事,她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她聲音忐忑,“回、回魔主,奴婢已經帶人將魔宮上上下下找過了,不曾見到人。”


    “許是……許是跟著您去了人界。”柳煙低下頭說得小心翼翼。


    池衍眉頭擰起,眸中劃過不耐,“不是讓你看好她?”


    柳煙叩頭,“奴婢該死魔主恕罪!”


    池衍重新將拿了一件幹淨的衣裳,打消了沐浴的想法。


    他得去把那不省心的小兔崽子逮回來,要是被天界的人抓住了,可有她好受的。


    “她一個人?可帶走了什麽?”池衍走到殿中,問跪在地上的女子。


    柳煙氣勢微弱,“帶走了身邊伺候的初禾,還有、還有……”


    “還有什麽?”


    “血魔珠。”


    池衍微眯下了眸子,聲音冷厲:“她好大的膽子!”


    血魔珠乃魔宮至邪至陰之物,一直封印在池潭之中,威力之大可想而知,一旦使用不慎,反噬自身,後果將不堪設想。


    如此貴重陰邪之物,她竟也敢偷?


    她不過去趟人界,要這東西做什麽?


    柳煙跪在地上不敢再出聲。


    血魔珠可以掩蓋自身魔氣,如果知南公主不想回來,隻怕是池衍親自去也找不到人。


    池衍這會頭疼的緊。


    他走之前就該將人如那芷潯一樣關起來。


    “去將巫醫給我找來,帶上解毒的東西。”池衍修長分明的手指扶上一邊太陽穴。


    柳煙忙抬起頭,擔憂的望向人,“魔主中毒了?”


    “不是給我。”池衍暗下了眸子。


    那丫頭去人界,那就一定會去找樓玨。


    她有血魔珠又如何?他就守在樓玨那兒,不信逮不著人。


    “是。”柳煙應下聲,匆匆退了出去。


    隻要不是她家魔主受傷便好。


    柳煙離開,池衍看著寢殿左側的櫃子,才想起還在人界的玄翎。


    他還得帶上寂焚。


    ——


    人界,


    霍雲傾折騰了一夜,總算睡下。


    樓玨見人房間中燈光暗下,才從廊下回了自己的屋子。


    燭光昏惑,少年沐浴更衣。


    算不上寬敞的小屋內總是殘留著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甜甜的,像混雜了蜜糖的花香。


    樓玨換過衣服,目光落在被擱在榻邊矮櫃上那隻呆呆的兔子燈。


    它就蹲在那,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蠢萌蠢萌的。


    像極了霍雲傾那副呆頭呆腦的樣子。


    樓玨蹲下身胳膊搭在榻邊,伸手用手指戳了戳兔兒燈的腦袋。


    它還是那副呆呆的樣子,胖胖的身子跟著動。


    樓玨唇角微揚,將兔兒燈重新擺好。


    他看見了放在角落邊包著蜜餞的白帕子。


    是白日裏知南留下的那一塊。


    樓玨眉頭微蹙,將帕子和蜜餞隨手扔到了一邊的袋子裏。


    他明明丟廚房了,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送到了他的房裏。


    這種東西能是他的嗎?


    萬一被池衍瞧見了,指不定會胡亂猜測什麽。


    樓玨從衣間拿出了一塊繡帕。


    是淡淡的青色,角落繡著幾朵盛放的海棠,嬌嫩明豔,一如它主人的模樣。


    樓玨輕撫過繡帕上的花瓣,將其折好壓在了兔兒燈下。


    天界的事已經交給了池衍,他如今這幅身體也插不上手,現在該考慮的,是人界的事。


    屠戮神覺得難得,難得人還記得!


    他險些以為人要這麽陪著霍雲傾玩一輩子了。


    他道:“再過些日子,霍長風和霍家軍應該就要回汴城了。”


    樓玨眸色幽誨不見情緒,“放心,本座會找機會進入軍營拿到霍家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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