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納蘭玨拿她沒辦法,而她也拿納蘭玨沒辦法,兩人各退一步妥協。


    她乖乖喝藥,他則不再提那件事。


    如此一番下來,最晃眼的吉服也被擱置在了一邊,倒有種冷清無人問津的意味。


    冬茹守在外頭,腳尖不住踢著石子,待納蘭玨出來行至殿門口,才對侍衛擺擺手,輕手輕腳地將輪椅又抬了出來。


    “王上,郡主似乎不願試穿吉服。”


    冬茹看了眼裏頭,小心地壓低聲音,顯然有些為難:“若大婚時出了什麽岔子該如何是好。”


    “她既不願就別逼她了。”


    “可是長公主那裏一直盯著您的一舉一動呢,若不遂她心意……”


    “無妨,明麵上做做樣子即可,至少她暫時不會再動手。”


    常年相處,納蘭玨深知納蘭玉潔的脾性,對她毫無威脅的人和物件就像是無用的木偶,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的必要。


    自己雖然還能派上點用場,也不過是墊腳石。


    更何況此刻他的身份是眾矢之的的新王,動了自己這步棋,整盤棋局都可能不穩,就算她不放在心上,也不會真的自找麻煩。


    “那三日後……”


    “照舊。”納蘭玨閉了閉眼,聲音很輕。


    三日後,京城望火樓——


    納蘭玉潔一襲紅衣翩然,指尖搭在木梯扶手上,一階一階地邁上了望火樓的塔頂。


    天邊橘橙色的夕陽熱烈,霞雲燒得如火如荼,連綿半邊天。


    在那裏她不出意料地見到了另一道紅色身影,夕陽倦懶地灑下餘暉,刻畫得他映在暮色中的半張臉越發精致出塵,比平日多了幾分暖意。


    納蘭玉潔收回搭在覓霜胳膊上的手,麵龐上掛著一抹淺笑走過去,“今日他們大婚,我知道你會著紅衣,所以我亦著紅衣。”


    喻時宴沒有回頭,依舊麵朝北方靜靜俯瞰眺望著偌大的京城。


    幾隻飛鳥撲棱著翅膀掠過雲間,從望火樓看下去,繁華如織街道上的行人甚至隻有手指大小。


    “我早就說過,她能給你的我也能給,隻要你乖乖聽話。”


    “是嗎?”


    “那是自然。”


    “連感情也給得了?”喻時宴古井無波的眼底突然泛起些漣漪,卻未必見得是歡喜。


    “你娶我作皇後,便給得了。”納蘭玉潔眉眼彎彎,一顰一笑間盡顯嫵媚。


    拋開其他的不說,她舉止談吐甚至唇畔笑起來的弧度無一不像極元姒吟。


    喻時宴閉上眼喉結微動,可麵上依然清寒如舊,連嗓音也冷得出奇,像是夜色籠罩的山澗中於清暉下流轉的清泉,泠聲簌簌。


    “不需要。


    她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替代她,本王也不可能容許別人成為她的替代品。”


    “態度倒是堅決。”


    納蘭玉潔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賞暮色,隨後用手肘撐著下巴含笑開口:“封後大典酉時結束,算算時辰,這時候她已經是塞北人人敬仰的王後了。


    怎麽,還是不死心嗎?”


    “讓本王死心可以,解藥交出來。”


    “哎呀——我不是一直有給嗎?”


    納蘭玉潔拖長了音調,說話間還不忘眨眨眸子,瞧著很是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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