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時晏長身玉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細微光影投在高挺鼻梁,顯得他越發出塵清冷,眉眼如同精雕細琢而成的工藝品,劍眉入鬢,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是嗎?”


    他聲音淡淡的,聽著雲淡風輕實則卻暗含譏諷,楚婉卻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點頭:“你相信姨母,姨母知道以前待你苛責了些,也實在是瑣事纏身,這才忽略了你。


    可你是姐姐最後的骨肉啊!姨母不待你親近,還能待誰親近呢?”


    喻時晏輕嗬一聲,“這一手親情牌打得倒是感人,鍾衡,你聽著想哭嗎?”


    鍾衡目不斜視,嚴肅地搖搖頭:“回主子,不想。”


    楚婉啞聲,胸口仍然劇烈地起伏著,隨後突然抓起一把飯朝喻時晏扔去,不出意料地被躲開了,“白眼狼!你就是個白眼狼!小雜種,你且等著吧,容兒一定會為本宮做主,到時候等本宮出去了,你們一個都逃不脫!


    對,本宮還有容兒呢,誰要求你們,本宮誰也不求!陛下一定會念著多年情分將本宮放出去的!”


    說著,她開始用力拍打起鐵欄,還試圖伸手去抓喻時晏的衣袂。


    鍾衡見她失了神智,從袖中取出明黃色的詔書,看了眼喻時晏,眼神詢問他要不要宣詔。


    按理來說天子詔書經手者是一定要宣的,可皇帝寫完以後隻是打發李遠徳送來,旁的卻什麽也不曾說,反倒是李遠徳恭恭敬敬地打千,說任由沐王裁奪。


    喻時晏餘光瞥了一眼他手裏的詔書,似是在思考,隨後又搖搖頭:“罷了,走吧。”


    楚婉卻是眼尖瞧見了那抹明黃,頓了頓,隨後言行動作越發激烈狂躁,聲音尖銳像是能活生生刺破耳膜:“陛下一定是下旨讓人把本宮接出去,喻時晏!你竟敢私藏聖旨!


    喻時晏你這個小雜種!你不得好死!你回來!喻時晏!”


    她發瘋敲打欄杆的響動連同嘶吼被兩人拋在腦後,出了天牢便徹底聽不見了。


    “您為什麽不宣旨呢?”


    鍾衡早已將詔書又收回袖種,隻是內心仍舊存疑。


    要知道這麽多年的隱忍都是為了這一刻,隻要宣旨便能大仇得報,偏偏這時候停手……


    如今主子的心思就是他也不大明白了。


    “他下這道詔書無非是覺得當年的事有愧於我,也有愧於母妃,若當真宣詔將楚婉秋後問斬,未免也太好彌補了。


    在他眼裏,這麽多年就是一道聖旨就可以打發,那就偏不讓他如願,更何況就這樣讓楚婉死了,於他們二人而言反倒是種解脫。”


    喻時晏烏木般的眸子裏蘊著絲絲怒氣,須臾之間又平複了下去:“白秋可以讓她回來了,合歡殿已經沒有待下去的必要。”


    “那……可要找個由頭,讓她潛伏到塞北公主那裏?”


    喻時晏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納蘭玉潔此人尚且捉摸不透,冒然接近可能會危及性命,她的相關事宜以後由我親自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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