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一連幾日都深夜被黃鸝的淒慘悲愴的啼聲驚醒,偏偏每次醒了又立刻沒聲了,折騰得她麵容肉眼可見地幹瘦憔悴幾分。


    為這事她甚至沒少發脾氣,可當白秋提議要不要把先前處置掉的黃鸝屍體刨出來瞧瞧的時候,她又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明明都處理掉了,偏偏這個時候開始噩夢纏身。


    更要命的是,她腦中總是不自覺聯想到白秋先前講的傳聞軼事,結合這幾日下來越發覺得那是真的。


    因而她雖然對白秋心裏有氣,可還是忍受不了夜夜折磨,隻得揮退身邊伺候的眾人,低聲問她解決之法。


    白秋有些意外,但依舊“忠心”地一五一十盡數相告。


    鍾衡收到紅玉從宮內傳來的消息時,喻時晏正對著麵前兩顆殷紅的相思子出神。


    即便不忍心打斷,但他還是不得不開口:“紅玉傳了信來,白秋那裏一切順利,明晚便是實施計劃之時。”


    “嗯。”


    喻時晏將兩顆紅豆放回匣子裏,起身來回踱步,“她今日便走,你說……你說我要不要去送她?”


    “若您想去便去。”


    “若我不想去呢?”喻時晏聽著他沒說完的半截,微微蹙眉。


    “您不會不想去的。”鍾衡低頭恭敬答道。


    喻時晏頓時啞口無言。


    確實,他這些日子想她想得發瘋,可真要細細的想下去,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嫁與他人,他做不到。


    可是母妃的大仇尚且未曾得報,眼下仇人才入網,他等了十幾年,就為謀劃這一刻。


    更何況她現在的身子……若是再沒有納蘭玉潔的藥吊命,隻怕神仙來都無力回天。


    可他們的交易隻有等她到了塞北才能開始,也就是說,她晚到一日,那藥便遲一日送到她手裏。


    鍾衡看著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的杯子不免有些擔心,不出意料,那瓷盞很快便傳來了細微的一聲“哢嚓”。


    “您……”


    這時候白荼匆匆打起簾子進來:“郡主來了!”


    還不待鍾衡說什麽,便見一藍色身影極快地從眼前掠了過去。


    鍾衡:“……”


    他說什麽來著,這是不想見嗎?


    元姒吟裹著狐裘等在紅豆樹前,聽到背後由大轉小的動靜,緩緩轉過身去,嘴角抿起,隻是弧度很小,幾乎稱不上是笑:“沐王來了。”


    喻時晏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負手輕輕嗯了一聲。


    “今日來沒什麽大事,原本也不想驚動沐王,不過既然是貼身之物,還是要親手轉交更妥帖些。”


    說著,元姒吟斂眸從腰間解下羊脂玉佩,“這是沐王先前托我保管的,今日我便動身前往塞北,這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喻時晏不過掃了一眼便別過頭去:“本王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況且也不是什麽稀奇的玩意,郡主若是喜歡收著便是。”


    “沐王說的是。”


    元姒吟微微一笑,“借您吉言,以後自然會有更好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其實本郡主也不甚喜歡這玉佩,那就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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