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沈若蘭被她這麽連珠炮彈似的一嗆,立馬就噤了聲,捂著小腹的手貼得更加嚴實了。


    納蘭玉潔默聲觀察了半晌,心裏對沈若蘭不禁鄙夷幾分。


    幾句話便被拿捏得死死的,難怪會被壓著翻不了身,不過瞧著元姒吟也沒把她放在眼裏。


    她語氣稍微不耐煩了些:“側妃倒是沒事先說過,既然是雙身子了,還是進去坐著吧,免得船身搖晃一時不查跌了。”


    這孩子來之不易,沈若蘭盼了那麽久,壓根不敢想象要是真的出了意外該如何是好,頓時歇了心思。


    見沈若蘭老實進去了,納蘭玉潔才走到元姒吟身側一起賞荷,時不時還微微俯身伸手撥弄尚未完全綻開的花苞。


    “聽說郡主與我皇兄一見鍾情,私定終身了。”納蘭玉潔突然開口,說話間還歪頭含笑盯著她瞧。


    “郡主這是晝夜不分,大白天就開始說夢話了。”


    元姒吟聲音淡淡的,自然上挑的丹鳳眸顧盼流轉間流露著矜貴,落在別人身上分明是目中無人的神情,可到了她這裏卻像是慵懶華貴。


    “定情信物都收了,不知是郡主貴人多忘事,還是說,是皇兄的手不聽話,沒有將禮物送給郡主呢?”


    最後一句話,納蘭玉潔壓低了聲音。


    元姒吟抬眸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笑起來,“是嗎?本郡主近日記性確實不大好。


    公主這麽一提醒,前陣子確實有朋友送了幾件首飾來,不過也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就是了。”


    “朋友?”


    納蘭玉潔撫弄花苞的手指突然收緊,硬生生將那半開的荷花揉碎在掌心,隨即鬆手將殘瓣汁液一並抖了個幹淨。


    “郡主對皇兄無意還真是可惜,不過皇兄似乎已經對郡主情根深種,此生非郡主不可了。


    若他知道郡主不肯隨他一起回塞北,得有多傷心欲絕?”


    元姒吟對她的動作毫無反應,隻是從容地噙著抹笑,轉身回望:“公主好大的胃口,要了命還不罷休,就算已是將死之人都要綁走。”


    “彼此彼此,以今。”


    納蘭玉潔同樣報以一笑,“去女才得以喬裝成以今,若非在紙上寫了,隻怕本公主還被郡主的技倆蒙在鼓裏。”


    “既然能猜出來說明公主不是愚笨之人,怎麽會被蒙在鼓裏呢。”


    “雖然原先就沒打算放過你,沒想到卻是一石二鳥,意外的驚喜。


    你說本公主要不要謝謝你呢,畢竟主動送到手上的獵物,沒理由不捕。”


    “公主請自便。”


    納蘭玉潔百無聊賴地卷著發梢,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你二人倒是心有靈犀,連推拒的話都如出一轍,不過也隻能到這兒了,塞北此行隻怕郡主不願也得願。”


    “公主這樣自信,難不成手中有了與之相匹的籌碼?”


    “那個叫司什麽的,算嗎?”


    元姒吟眼中的笑意逐漸消失,“有些玩笑還是不要亂開的好。”


    納蘭玉潔輕笑一聲,語氣不像是玩笑話:“身為塞北公主自然不會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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