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喻時晏,想讓他幫忙說兩句。


    要知道小姐慣是順著沐王的,他開口說不定小姐會聽。


    喻時晏頓了頓:“鍾衡,送郡主回府。”


    鍾衡聞聲抱拳下去了。


    隔著簾子元姒吟看不清他的神色,隻是這樣聽著他的聲音,心裏就猛地一揪。


    是他把她帶回來的吧。


    元姒吟伸出手,紫鳶立刻將她扶起來,滿臉緊張:“小姐……”


    她此番動作下來,屏風外頭的太醫令跟喻時晏便都退出屋子,隻留白荼和紫鳶在屋裏侍奉。


    喻時晏對太醫令做了個請的手勢,把人帶到隔壁坐下,待闔上門才皺眉發問:“您是前輩資曆頗深,可曾見過此種症狀?”


    太醫令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醫箱裏頭取出一本折角的厚重古籍,翻閱了半天才停下手,將書推到他麵前。


    他撫了撫胡子繼而開口道:“能夠殺人於無形的毒藥寥寥無幾,經過此番排除,應是醉朦朧。


    中毒之人起先症狀並不明顯,隻會變得嗜睡,待毒素積得深了,才會出現吐血之症,這期間即便是醫術再高明的太醫來切脈也瞧不出名堂。


    下此毒的人實在是用心險惡,郡主此狀……已是中毒頗深。”


    喻時晏靜靜瞧了半晌突然闔上醫書,許是用力過猛,書皮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可有痊愈之法。”


    “尚未聽說。”太醫令搖搖頭。


    他也愁得很呐,畢竟中毒的不是別人,是元家這位。


    如果說當今聖上的眼中釘是元家,那最不能出事的也是元家。


    元大將軍元今喪妻數十載再無續弦,就連填房也不曾有,心向來隻在百姓子民同亡妻留下的一雙兒女身上。


    而北境駐紮整整二十萬大軍,揮戈與否如今就幹係在她一人身上,稍有不慎行差踏錯,便會引得一番腥風血雨,朝堂動蕩。


    什麽儲君之爭,黨派紛亂,戰馬踏過隻會夷為平地。


    說到底元今也不是什麽大忠臣,誰都知道他忠的隻是民,還有自己的本心,若不是太後在宮中,兒女在京城,僅皇帝幾句聖旨也未必縛得住他。


    心甘情願畫遙遙北境為牢,讓皇帝高枕無憂罷了。


    一旦元姒吟中毒臥榻的消息傳出去,元今未必就像先前那樣坐的住,畢竟火場救人跟遭人下毒完全是兩個性質。


    越是這麽想,太醫令的後腦勺就直發麻。


    到時候先遭殃的還是他們這群人,醫治不好便掉腦袋……吾命休矣!


    “依您之見可還有什麽法子,哪怕是緩解毒發。”


    太醫令思索片刻低吟一聲:“若能知道誰是幕後之人或許有救。


    畢竟這醉朦朧隻存在於古籍記載,就是老臣行醫這麽多年,也是頭一回碰見。”


    “我明白了。”


    喻時晏言罷起身,推門出去的時候正好見元姒吟離開的背影,明明身子虛弱成那樣,還是要逞強。


    若非今日,她打算瞞他瞞到什麽時候?


    他正想著,白荼便捧了碗熱氣騰騰的薑茶送來,麵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薑茶,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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