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無奈,隻得點頭答應:“那小姐別淋了雨。”


    “放心吧。”


    元姒吟抓起油紙傘,頭也沒回地對她揮揮手。


    皇陵行宮內——


    一道清瘦身影靜靜跪在石階前,任憑風雨摧襲也不曾挪動半分。


    成串的雨珠順著他流暢分明的下顎線條落下,不輕不重地砸在膝蓋前。


    元姒吟剛下了馬車便被迎麵來的雨打了滿臉,她狼狽地抹了把臉,打起油紙傘往陵園裏走。


    許是雨勢太大,陵園門口早就不見了守陵人的身影,也好在沒人攔著,元姒吟直接進了行宮去尋喻時晏。


    按理來說隻有皇後薨後能與皇帝合葬,但喻時晏的母妃不一樣。


    皇帝力排眾議,堅持將楚歡葬入這景陵,而非妃園陵。


    為此皇後的娘家沒少發過難,但葬都葬了,再怎麽發難也沒用了。


    元姒吟沒來過這景陵,偌大的陵園空空蕩蕩的,很是幽僻,除卻茂生蔥籠的樹木,似乎再沒半點生機。


    為了避免麻煩,元姒吟心下打算一處處找,省得守陵人聞聲過來,沒想到目光剛一抬起,便見喻時晏渾身濕透跪在陵墓入口處。


    她心下一驚,連忙三五步過去,解下披風在他身邊蹲下:“你是傻了嗎,這麽大的雨都不知道躲,就算祭奠你母妃,為什麽非得跪在雨裏?”


    說著,她將傘遞給喻時晏,示意他暫且幫忙拿著,自己好給他披上披風。


    喻時晏緩緩看向她,聲音攀上不言而喻的冷意:“你怎麽來了?”


    “鍾衡讓我來的,說要把你帶回去。”


    元姒吟也不生氣,索性將紫鳶的話當作耳旁風,將傘扔到一旁,支起身子打算給他把披風披上,不料喻時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按著,聲音落在耳邊毫無溫度,甚至帶著戾氣:“什麽時候知道的?”


    元姒吟很是茫然,雨連綿不斷地下著,很快就連同她的身上也一同打濕了。


    “什麽什麽時候知道的,你在說什麽?”


    喻時晏的喉結上下滾動,極力抑製著心內的憤怒,可不斷收縮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的心緒:“事到如今,我已經都知道了,你還要跟我繼續裝下去。”


    元姒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想甩開他的手,卻沒能甩開。


    她擰眉抬頭看著喻時晏,認真一字一句道:“我沒裝,你說的話我也不明白,你要是真的心情不好,有什麽話可以回去說,我陪你喝酒。”


    “不是裝,那為什麽待我跟從前不一樣了?”


    喻時晏眉眼帶著逼人的冷意,唇角卻抿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低低笑出聲,“看來你早有預謀,處心積慮地接近我就是想把當年那件事抹幹淨,甚至不惜幫我救出王婆,隻為洗清太後嫌疑。”


    元姒吟聽了半天,總算聽出了些頭緒。


    “姑母?姑母怎麽了?”


    喻時晏沒說話,一雙黑眸盯著她,突然吻了下來。


    那吻纏綿噬骨,卻一點也沒有憐惜的意味,唇齒相碰間甚至咬破了她的唇瓣。


    元姒吟吃痛,狼狽起身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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