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楚婉聽到他這麽說,當即麵色差了不少:“不是讓你別描了嗎,整日就如同掉進去了一般,連頭都不抬。


    不專心作文章也就罷了,整日做這些營生以後能有什麽出息?”


    喻昊不太讚頭地搖搖頭:“朕倒是覺得頗好,既然他喜歡,讓他做就是了,何必拘著他,總歸年紀還小。”


    楚婉藏在袖子中的手都快生生將帕子扯碎了,麵上卻依然維持著柔婉的笑:“不小了,陛下就知道袒護他,哪能這麽偷懶呢。”


    容兒正是該讀書的年紀,就算不讀書,習武,習武也是好的。


    偏偏抱著那些字畫不肯撒手有什麽用,難不成以後拿這些大家的畫去爭皇位?


    太子再不濟也投身在沈太傅門下,念了多少書自是不必說,眼下還被派去南方巡鹽。


    楚婉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陛下,臣妾瞧容兒這孩子就是太小孩子心性,不然您也讓他出去磨練磨練,經事以後自然就知道臣妾用心良苦了。”


    “這……”


    喻昊一時有些遲疑,奈何拗不過她,隻好點頭:“罷了,西南那邊……”


    “父皇,兒臣不想去。”


    這話落在楚婉耳內就如同驚雷一般,她連忙別過頭瞪了自己不成器的兒子一眼:“說什麽混賬話,你父皇的意思,也是你想忤逆便能忤逆的?”


    喻元容自然害怕那道刀子一樣的眼神,可想到自己要是真離了京城,一路上風餐露宿孤苦無依的,還沒有母妃庇護,心裏就下意識害怕。


    “兒臣不比兩位皇兄,兒臣不敢去。”


    其實喻昊也不放心讓喻元容去,這麽一拒絕也相當於給了個台階下,他當即欣然點頭,麵上依舊有些惋惜:“也罷,不願就不願吧,此事不急,再過個兩三年剛好。”


    再過兩三年,太子都登基了!


    楚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壓根不知道往哪兒轉,打量著皇帝的神色又不敢貿然開口,隻得憋屈地將話憋在心裏。


    喻昊沒有久坐,很快就以給母子兩人相處時間為由離開了。


    門“啪嗒”一聲關上,楚婉的麵色也隨之一沉,折回身憤憤地盯著喻元容瞧:“你這孩子,是不是叫豬油蒙了心,還是讓喻時宴蒙了心?”


    “是兒臣自己不想去,怎麽好端端的還扯上七哥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一口一個七哥?”


    楚婉氣得順手拾起軟墊朝他身上砸:“誰是你的七哥,那我還是你的母妃,你怎麽就是不聽我的話?”


    喻元容左右閃躲著毛絨的白裘軟墊,即便真的被砸到了一兩次也沒什麽痛感。


    說到底楚婉雖然拿他出氣,到底舍不得動真格的。


    “七哥跟母妃的話兒臣都聽,母妃消消氣,別扔了。”


    楚婉聞言火氣愈盛,轉而一揮袖將桌上的茶壺瓷盞直往地上掃:“你敢聽那個小雜種的話,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著,她又劈裏啪啦一通亂砸,連桌上好好的的菜肴都沒能幸免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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