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姒吟一時說不出話。


    這她要怎麽接才能把天聊下去?


    “其實哀家先前有個中意的人,兩情相悅。”


    “什麽樣的人?”


    回憶起那道身影,太後素日淩厲慣了的眉眼忍不住柔和幾分:“他呀,他跟你父親一個脾氣,執拗,一根筋。


    從來不知道聽哀家的話,總是惹哀家生氣。


    哀家是在上元節的燈會碰見的他,他帶著個青麵獠牙的麵具,嚇哭了好幾個孩子,手忙腳亂怎麽也哄不好。”


    “那姑母上前幫他了嗎?”


    太後眸中滿是笑意,微微昂起下巴,仿佛又重新變回當年那個盛氣淩人的元家小姐:“當然,哀家嫌那群孩童聒噪,讓侍衛上前把他們趕跑了。”


    “然後呢?”


    “然後他瞪了哀家一眼,轉身就走了。”


    元姒吟:“……”


    恕她直言,這故事的開頭很難兩情相悅。


    “說來也巧,沒過幾個月,哀家又在街上遇見了他。


    他磕磕巴巴跟哀家說,他不是故意轉身就走的,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緊張下意識轉身就逃了。”


    元姒吟笑著打了個岔:“姑母那時候是不是還生著氣呢?”


    “哀家自然生氣,隻說了句真巧便要走。


    沒想到他忙裏忙慌攔住哀家,說不是巧合,他每晚得了空都會來這條街上等著,就想看看能不能再碰見一回哀家。”


    太後笑得如同少女一般甜蜜:“你說是不是一根筋?找人打聽打聽便能知道哀家的身份,非得跟個木樁一樣等。”


    “原來是一見鍾情,倒是有眼緣。”


    “是啊,哀家跟他是有緣分的,可這緣分到底又淺了些。”


    太後喟歎一聲,聲音如香爐中的輕煙般縹緲。


    “先帝讓他領兵出征,最後他戰死沙場,隻給哀家留下一根他親手雕的木簪作念想。”


    太後斂了笑意,眼角微微發紅:“可是人沒了,要那簪子有什麽用呢。


    哀家進宮後就把簪子埋了,埋在他最喜歡的樹下。


    至於先帝,哀家有怨,有感激,卻也僅此而已。”


    太後別過頭去揩揩眼淚,恢複如常之後這才重新開口:“行了,哀家難得清淨一回,全叫你這皮猴攪和了。”


    元姒吟很是冤枉:“才剛可是姑母讓我進來的,如今又要趕人了不是?


    也罷,終歸聽著了姑母年輕時候的事,走便走罷。”


    太後不緊不慢抿了口茶,拍拍蒲團:“你個皮猴,回來坐下,哀家還有話要問你呢。”


    “姑母要問什麽?”


    “你對時宴那孩子什麽想法?”


    元姒吟沒想到姑母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支支吾吾的,竟不知道回答什麽好。


    “沒什麽想法呀,就正常該怎麽想怎麽想,怎麽了姑母?”


    “沒什麽,隨口一問罷了,哀家還以為你中意他呢。”


    太後將茶盞放回去,略有些感慨:“原先哀家打算讓你做太子妃,日後母儀天下,你不願。


    哀家便又想著,若你不中意太子,時宴這孩子也不是不行。”


    元姒吟感覺自己臉有點燙,隻能稍顯局促地低下頭:“什麽行不行的,姑母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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