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姒吟從夢中驚醒,忍著脖頸跟肩膀的酸痛,剛想起身瞧瞧,這才發現喻時宴也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不自覺鬆口氣。


    剛剛她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不小心睡過頭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喻時宴因為沒人幫他解釋,已經被李遠德帶到皇帝麵前嚴刑拷問了。


    元姒吟抬眸看了眼外頭,依舊灰蒙蒙的,看來離天亮還有陣工夫,但因為剛剛那個夢的緣故,她不敢再睡了。


    萬一真像夢裏那樣睡過去,那喻時宴的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喻時宴?”


    元姒吟繼而趴下,極輕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男子沒應,麵色舒展放鬆,想來是睡得正熟。


    送上門來的美色不看白不看,看到就是賺到。


    元姒吟這麽一想,剛打算繼續看,就見喻時宴睜開了眼,正笑晏晏看著她:“怎麽?”


    “沒事,叫叫你不行啊?”


    盡管她心裏想著不能慫,但嘴永遠快一步。


    “那多叫幾聲吧,好聽。”


    喻時宴有些費力地撐起頭,當真在等她喊他名字。


    “那個……我不是讓你到榻上睡的嗎,幹嘛跟我一塊趴在桌上睡?”


    元姒吟不大好意思地輕咳一聲,迅速岔開了這個話題。


    “昨晚你我一處說話,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不是有意跟你搶。”


    喻時宴說謊現在壓根都不用打腹稿,甚至還無比的心安理得。


    況且這也不叫說謊,頂多是新型騙局,想把小山雀騙到手的騙局。


    “算了,還是趁天還早趕緊換藥吧,別等一會兒手忙腳亂的來不及,你身上這件衣服也得換。”


    “好。”


    喻時宴雖說應了句好,卻並沒有動彈,顯然是等她來幫自己。


    元姒吟無奈,隻得上前先幫他把腰帶解開。


    沒了修身佩帶束縛,幾層衣裳立刻變得鬆鬆垮垮,將除卻傷口外的大片肌膚都露了出來,尤其是那對分明的鎖骨,煞是好看。


    “看不出來你愈合還挺快的,這麽快就不怎麽流血了。”


    元姒吟強迫自己目不斜視,提著拆下來的繃帶,邊打量著他的情況,邊不自覺感歎一聲:“就是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會想什麽法子折騰。


    若隻是當麵對證還好,要是讓你做些劇烈些的動作,豈不是馬上就露餡了。”


    “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再想也沒有用,還不如想點別的。”


    “那你說,我聽著。”


    元姒吟努努嘴,開始給他換藥跟新繃帶。


    “……我不知道母妃長什麽樣子,隻在畫像中見過幾回,後來就再也沒見過。”


    換做別人,喻時宴是絕不會將心裏的傷疤揭開讓他們看的。


    可於他而言,小山雀不是別人,是他願意分享傷疤,一同舔.舐痊愈的人。


    所以他想讓她多了解他一些,少怕他一些,同樣的,他也想多了解她。


    元姒吟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手指頓了頓,“說實話,母親的臉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相比起一開始就不知道她是什麽模樣什麽脾氣,擁有過再失去,更加不是滋味。”


    她自嘲般笑笑,見幾層繃帶纏得差不多了,就順勢收尾打上蝴蝶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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