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請吧。”


    慧心將手中的冰鑒交給他,皮笑肉不笑道。


    喻時宴抿唇,一隻手接過固定著蠟燭的木漆托盤,一隻手費力地將冰鑒攬在懷裏,一步步下去了。


    慧心還有些不放心,見四下也沒旁的人了,遂大著膽子問道:“能有多少時辰?”


    冰正意會過來,裹著衣裳神秘兮兮地豎起一根手指頭。


    “若是身上披件大襖氅子還好說,能有個一個時辰。


    就剛剛那樣,半個時辰不能再多了。”


    慧心滿意地點點頭,“把門關上吧,仔細幫我看著時辰,有你的好處。”


    說罷,她轉身緩步離開了。


    冰正悻悻對著她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重重將厚重的大門掩上,隔絕了外頭的一切灼熱與光度。


    喻時宴不自覺長呼吸一口氣,絲絲冰冷瞬間順著喉嚨一路竄下去,流入四肢百骸,剝奪了身上僅存的溫熱。


    不出幾息,他便手腳冰涼,牙關微微地打著顫。


    環境黑暗逼仄,連帶著蠟燭的光都微弱了幾分,喻時宴咬牙,靠著蠟燭影綽的光一點點摸索著往前走。


    終於,他憑著記憶摸到了前麵的冰台。


    喻時宴將冰鑒放在冰台上,伸手揭開冰鑒的銅蓋,銅蓋上傳來的冰冷觸感瞬間刺激了他的神經,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不是沒有來過這裏。


    隻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光明正大地關進來。


    可是知道又怎麽樣呢。


    他斂著眸子,剜起一塊冰攥在手中,隨後望著銳利的棱尖笑了一下。


    偌大的冰窖內靜悄悄的,突然門口響起些不大明顯的爭執聲。


    隨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來人在一陣急促的小跑後蹲到他身邊,用一襲白狐狸毛大氅裹住他的身子。


    元賦清看到他額角將將凝固的血跡時心裏一驚,不敢多耽擱,連忙對身後的侍衛一揮手:“愣著做什麽,快將人抬出去!”


    少年聲音稚嫩,讓即將陷入昏迷的喻時宴頓時清醒幾分。


    “是……你?”


    “噓,別說話。”


    元賦清聽到他虛弱的聲音忍不住有些擔憂,卻還是昂首快步走在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冰正不住搓著手侯在出口處,嚇得冷汗直冒。


    “刁奴!本公子同姑母來取些冰回去做冰鎮酸梅湯,怎麽還能在裏頭碰上這麽個晦氣的!”


    “元公子……這……”


    冰正有苦說不出,隻得倒頭便拜:“小人也不知道啊,興許是七皇子趁奴才們不注意……”


    “要你有什麽用!以後若是再讓我瞧見,可隻管告訴姑母去了!”


    元賦清叉著腰,大聲斥責道。


    頤氣指使又洋洋得意的嬌氣模樣,簡直同她如出一轍。


    喻時宴艱難咽了口氣,腦中不自覺浮上這麽個想法。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了!還請小公子饒了小的!”


    冰正也顧不上麵子好不好看了,“咚咚”磕著頭,直磕得頭破血流了還在磕。


    元賦清看著他頭上血肉模糊的模樣,忍不住嫌棄地退後兩步。


    噫,阿姐說了,小孩子不能看這麽血腥的畫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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