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兒,這芍藥你接著。”


    元姒吟不解太後何意,隻得起身將托盤中綻得正盛的芍藥捧在手心。


    “哀家隻給你一日時間。


    明日及笄宴過後,你若是能給哀家一個理由說服哀家,這芍藥花便任你給誰。


    若不能,這芍藥便給了太子。”


    “……是。”


    喻元朝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保持著跪地的姿勢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太子殿下,請回吧,太後已經乏了。”


    翡翠上前輕聲提醒,將他扶起來提著宮燈送了出去。


    元姒吟捧著芍藥靜靜站著,等回過神來,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劈裏啪啦地砸到了地上。


    這種親身體會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真實。


    涼意從腳尖一路竄上來,一點點拂過她的脖頸,凍結渾身上下流動著的鮮活血液。


    好像身後虎視眈眈地潛伏著一個漆黑的怪物,隻要她回過頭去,入目的便是血腥的尖長獠牙。


    她剛剛真的以為自己會再死一次。


    畢竟在原書裏頭,姑母沒有問過“元姒吟”的意見,大手一揮,輕描淡寫地就將這樁婚事定了下來。


    太後走到她身後頓了頓,歎口氣,“哀家並非不疼你,你可明白哀家的意思?”


    “姒吟明白,姒吟多謝姑母。”


    “回去吧,哀家也要歇下了。”


    “是,姑母。”


    元姒吟手中捧著芍藥走出正殿,尚且有些魂不守舍,夜風撲撒在臉上,稍微衝淡了些她雜亂的思緒。


    一切好像都逐漸變得鮮活起來,所有的人不再隻是一個名字,而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姑娘可要回去歇息了?”


    翡翠剛送了太子回來,見到她愣怔的神色,立刻加緊兩步走上前來。


    元姒吟回過神,輕輕搖頭:“這會子睡不著了,想一個人走走。”


    她了然地點點頭,提著燈下去了。


    ——長柏殿中


    男子身影在燭火下被拉長,好看的手指翻過一頁書,麵上多是些漫不經心與涼意。


    “你是說,她推拒了與太子的婚事?”


    “眼線是這麽說的。”


    鍾衡垂手而立,點頭答道。


    他放下書,睫毛微顫,斂著的黑眸中不知藏著什麽思緒。


    “這一個月來,她常往長柏殿來,似是有意接近殿下,而今她又對太子無心……心思實在難測。”


    鍾衡想不明白,喻時宴又何嚐不是。


    倘若應下與太子的婚事,且不說太子承恩寵,日後母儀天下並非難事。


    況且那不是正合她意?


    想著想著,喻時宴心中莫名煩躁。


    他最討厭出現變數,所以這些年寧可示弱受屈,也要按兵不動,咬牙忍下去。


    而元姒吟如今毫無疑問就是那個最大的變數。


    “取我披風來。”


    鍾衡沒說話,隻是雙手將披風呈給他,隨後身影再度歸於暗處。


    喻時宴手中攥著紅豆簪子,腳下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個時辰,除卻守夜的宮女太監,應當已經沒有人醒著了。


    偌大的深宮中,隻有他一人在外遊蕩。


    心內剛這麽想,一抬眸,一道紅色的綺麗身影便映入眼簾。


    ……當他沒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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