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六人還活著,就是不幸中的萬幸,接下來,就是要探查一番,該如何從這個石洞做的牢籠裏逃出去了。


    隻是這洞裏一沒有機關,而沒有看守,他們隻能靜坐在裏麵,等著外人進來,好打探一番。


    直到外麵天色漸暗,才從洞外傳來了動靜。


    比看守來的更早的,是飯菜的香味。


    魏安然心裏一樂,這大牢的條件確實比大夏的好了不少,連飯菜都是熱的。


    這石洞看著密不透風,實際上像是有個機關做的暗門,還有一處小門,能容得一個飯碗的寬度。


    飯菜便從這小門裏遞了進來。


    文雯大著膽子走過去,取了飯菜,擺在小姐麵前。這兩日,他們風餐露宿,吃得都是冷水配幹糧,一早就沒了力氣,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聞到這飯菜的香味,饒是魏安然也咽了咽口水。


    她正欲伸手去端時,一顆石子朝她飛來,不偏不倚地打在她伸出的手上,她驚呼一聲。


    文雯這才看到角落裏還有一雙鬼氣森森的眼睛。


    文雯習武之人,倒是不怕這些神啊鬼的,此刻心裏裝著的,都是對這人的恨。


    管他是人是鬼,敢欺負小姐,姑奶奶非得把他打的滿地找牙不成!


    她擼了袖子就要衝上去揍人,誰知玩意輕飄飄的來了一句:“若是想死,那就盡管吃吧,多吃點,死得更快些。”


    魏安然先是一愣,反應過來立馬飛奔到小洞旁邊,大喊著:“段東,別吃那些東西,有毒!”


    “哐當”一聲,鄧齊拍拍驚魂未定的胸脯,道:“真是差一點,差點就喝下肚了。”


    魏安然回過頭,盯著那黑袍人看了看,一步步地走近了,“你會說話?”


    那黑袍人一雙眼睛帶了些困惑,難不成剛才我說過我是啞巴?


    魏安然湊近了才發現,這人身上雖罩了黑袍,這料子卻是一等一的,剛才他們看見的那群盤瓠人,連布衣都難尋,更何況這種處在暗處也有光澤的貴價綢緞了。


    他那雙眼睛十分清透,溫潤如山澗流水,清澈見底。


    魏安然蹲下來,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叫魏安然,來自大夏的上京城,你呢?”


    黑袍人沒說話,隻是眼睛一挑,仿佛再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你這人,我家小姐好聲好氣的跟你說話,你裝什麽啞巴,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文雯掐著腰,看在剛才他提醒小姐的份上,自己不揍他,可不代表這人就能拿這種態度看小姐!


    吳杜若簡直是服了這個腦子裏缺根筋的丫頭,開口就是打打殺殺,也不看看他們現在是什麽境地,還敢咋咋呼呼。


    她扯了扯文雯的衣角,示意她少說幾句,別搞不清對方的身份,反而惹惱了他,最後她要吃不了兜著走!


    誰知文雯回過頭,皺眉看她一眼,“你扯我衣裳幹什麽?”


    吳杜若頭一回見識這種場麵,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最多也就是說話難聽點,哪像這個丫頭,莽的不得了,什麽都不怕。


    “你別介意,這兩個人一個是我的朋友,一個是我的丫鬟,我那丫鬟雖然脾氣衝,但沒有壞心思。”


    魏安然又問:“你叫什麽名字,如今幾歲了,家住哪裏,怎麽會被關進來的?”


    黑袍人沒有說話,連眼神都移開了,表明了不想搭理她。


    誰知魏安然一點也不灰心,繼續說:“我們這次來五溪,是想找解七煞之毒的解藥,你又是為什麽來的?你家裏誰中毒了,中的是什麽毒?”


    黑袍人眼神有了鬆動,開口說:“七煞之毒,無人能解。”


    他的聲音和他的眼睛一樣,如溪水潺潺,溫潤明晰,還帶著一點南方的口音,能判斷,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個十分年輕的少年。


    吳杜若和文雯這下也來了興致,湊過來蹲在他麵前,仿佛在瞧什麽稀罕物。


    那少年的眼睛裏漸漸染上羞意,隨即又故作凶狠地瞪了回去。


    “還敢瞪你姑奶奶,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了去!”文雯惡狠狠地說。


    “安然,別說,這家夥的眼睛倒是十分漂亮!”吳杜若看著少年的眼睛,嘖嘖稱奇。


    魏安然:“……”她這是帶出來兩個缺心眼吧。


    這時,段東在另一個山洞裏喊:“小姐,小姐,我身上還有幾塊幹糧,你來拿去分了它!”


    魏安然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伸手拉住了要起身的文雯,自己走到了洞前。


    段東瞧著她走近了,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小姐,這黑袍男子藏頭藏尾的,怕不是什麽善類,你離他遠些,小心被他算計。”


    魏安然伸手接過幹糧,輕歎一聲,“被關在這牢裏的,就是藏頭藏尾,也是可憐人。”


    說完,她走到黑袍人麵前,遞過一塊幹糧給他。


    “這個你拿著吃,你比我們關進來的早一些,既然知道菜中有毒,怕是許久未進食了,吃點東西墊墊吧。”


    那黑袍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飯菜前,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吃了起來。


    文雯一雙眼睛都看直了,震驚地指著那人說:“小姐,小姐,這人是個騙子,他說有毒不讓咱們吃,他自己卻吃得很香,這丫壞死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一頓!”


    “文雯!”


    魏安然厲聲喝住:“不得胡來。說不定他根本不怕毒。”


    魏安然隻是隨口一說,誰知那黑袍人突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魏安然眼神一挑,全然一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的模樣,把手裏的幹糧分給文雯和吳杜若,自己用力的咬了一口,又幹又硬。


    “你怎麽知道?”黑袍人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魏安然看著他的眼睛,說:“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麽說七煞之毒,無人能解,我就告訴你我怎麽知道的。”


    黑袍人笑了,“自然是因為中了七煞的人,根本活不到拿到解藥的那一刻,早早就死了。”


    “真是可惜,我朋友中毒後又活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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