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該下去用膳了。”文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段東忙站起來，“小姐走了一路，快下去用飯吧。這件事太大，離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太遠，多說也無益，定王他福大命大，定會大獲全勝，平安歸來的。”
魏安然隻能苦笑。
她怎麽放心的下！
夜非辰身上餘毒未清，本就該精細著調養的，就是她十日換藥，師傅每日施針，都不能保證他還能活幾年，如今去了邊關，想的都是些生死大事，怕是有的他勞神費力……
“段東，你這次來，身邊帶了幾個人？”
“回小姐，二爺留下了二十個死士，其中先前舊傷未除，因病去世的五人，留在京中魏府的兩人，剩下十三個，義父年邁，我留了八個在他身邊，剩下五個帶來了。”
“派三人去西北，打探一下前線的情況。”
“小姐，此事要三思啊！五溪難尋，盤瓠蠻更是凶殘，身邊留的人不多，恐生變數……”
“那就派兩人去，可以嗎？”
魏安然露出了幾近懇求的表情。
段東從沒見過小姐這般示弱，隻能歎了口氣，“好。”
——
地處湘西，客棧的菜都是辣的。
魏安然自幼長在江南，口味清淡了些，吃不來這些辣的，隻能讓店家取了碗清水，有一搭沒一搭的涮了再入口，她心裏想著事，用的便心不在焉的。
吳杜若卻是沒有半點懼色，吃得香汗淋漓，痛快得很，她隨父母去過很多地方，口味便雜了些，吳夫人又喜辣，這頓飯就屬她吃的歡。
段東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姑娘怎麽還是這麽潑辣，如今當著小姐的麵還這般不知禮數。
吳杜若正埋頭吃飯，覺得有個目光一直在她頭頂打量，她猛地抬頭看過去，正巧與那人深沉的目光對上。
段東躲閃不及，隻能尷尬的挪開眼，吳杜若撇撇嘴，心想：有什麽好看的，怕不是沒見過姑娘家吃飯！
一頓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吃完便回房歇息去了。
文雯上樓前吩咐店小二抬幾桶熱水，先送去了小姐和吳杜若的房間，讓她倆泡個澡。
吳杜若走了這麽久，可算是肚子和身上都暖和了，把自己洗了個幹幹淨淨，通通透透。
她換好衣服，躺在幹燥柔軟的床上滾了兩圈，正想開口說話，就瞧著魏安然披著頭發，站在窗邊眺望。
先前趕路時還好，怎麽被段東那大塊頭帶上樓說了會子話，就成這幅模樣了，按理說故人重逢不會是這種反應，思來想去，就隻能與京城裏那位有關係了。
吳杜若從床上爬起來，拿了自己的髒衣服便要出去，還特意往魏安然身後湊了湊，搖頭歎道：“人與人還真是不一樣，我嘛，就從來不去肖想那些碰不到的東西，一點用處都沒有，還徒增煩惱，倒不如忘個一幹二淨，痛快的過自己的日子才舒坦！”
魏安然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心裏煩悶得緊，又被她這幅模樣給氣笑了，“是，吳姑娘可不是尋常人，什麽都不怕，抱著包袱就能離家出走去戎蠻。得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別在我眼前晃悠了，咱們明兒一早就出發。”
“不是說在這兒歇一天的嗎？”
“吳姑娘這是手頭寬裕了？可否為我們出第二日的銀子啊？”
一說到銀子，吳杜若便半句廢話都沒有了，立馬抱著自己的衣服往外跑，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魏安然想了想，走到隔壁門前輕叩了三聲，接著，鄧齊從裏麵開了門，洗幹淨，換了衣裳，倒是有個人模樣了。
“小姐，何事？”
“你待會和鄧久一起出去置辦些幹糧，咱們路上吃，再去藥店買些驅蟲的草藥，讓他們這的醫師去開，都準備好了，咱們明早出發。”
“這麽快？”
魏安然點點頭，“不能再耽擱了。”
“是！”
“段東呢？”
“段大哥下樓洗衣裳去了。”
“他回來你記得告訴他一聲。”
——
客棧洗衣服的地方就在後院的水井旁。
吳杜若去時，段東已經快把衣裳洗完了。
二人對視一眼，段東大方地對她點點頭，喚了聲“吳姑娘”，然後往旁邊去了去，給她讓出個位置來。
吳杜若看他一眼，沒說話，也沒有客氣，把手裏的盆往他空出來的地方一放，彎著腰去打水去了。
“我來幫你。”
段東再怎麽著也不能讓一個姑娘在他麵前做打水的重活，更何況吳郎中一家是他和叔父一起找的，吳杜若的家世他早就翻了個底朝天，一個大戶人家嬌養的小姐，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他再不幫忙便是不應該了。
吳杜若揉了揉手腕，淡淡地說：“那就謝了。”
段東把水桶放下去，又拎著它上來，問：“吳姑娘，你怎麽就跟著一起來了？”
“我怎麽就不能跟著一起來了？”吳杜若反問道。
她白了段東一眼，“我沒有吃你的，喝你的，身上穿的，上麵住的，全是魏小姐給的，她都沒說什麽，你這人廢話怎麽這麽多？”
段東：“……”
天地可鑒，他可什麽都沒說呢，這丫頭，脾氣爆的插根引線就能炸了。
他的本意是，這一路風餐露宿，她怎麽就跟來吃苦了？
段東說不過她，隻能加快速度洗完衣服，抱著盆趕緊離開。
吳杜若回頭看了他一眼，看了半晌，又轉過頭去，什麽也沒說。
——
他們的隊伍在段東加入後，走得更快了些。
他自幼就長在二爺和義父身邊，隨著他走南闖北的去過不少地方，對路上的經驗算是最足的，走哪條路，改哪條道，他說得比地圖上畫的還準。
他這般嚴苛，放到吳杜若的眼裏，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他竟然不允許自己往小巷裏鑽！
吳杜若再無法無天，也是有個度的。
她一看魏安然在馬車裏歪著發呆，就知道了這個“快”，不是段東自己自作主張，而是魏安然自己給他們說得。
一想著她這一趟的衣食住行都是由這個祖宗供應，她才安靜下來，不敢造次。
又走了五天，他們便到了酉溪和沅江交匯的沅陵鎮，再往西南，便是戎蠻的地界了，而這酉溪便是“五溪”之一。
段東忙站起來，“小姐走了一路，快下去用飯吧。這件事太大，離咱們這些平頭百姓太遠，多說也無益，定王他福大命大，定會大獲全勝，平安歸來的。”
魏安然隻能苦笑。
她怎麽放心的下！
夜非辰身上餘毒未清，本就該精細著調養的，就是她十日換藥，師傅每日施針，都不能保證他還能活幾年，如今去了邊關，想的都是些生死大事，怕是有的他勞神費力……
“段東，你這次來，身邊帶了幾個人？”
“回小姐，二爺留下了二十個死士，其中先前舊傷未除，因病去世的五人，留在京中魏府的兩人，剩下十三個，義父年邁，我留了八個在他身邊，剩下五個帶來了。”
“派三人去西北，打探一下前線的情況。”
“小姐，此事要三思啊！五溪難尋，盤瓠蠻更是凶殘，身邊留的人不多，恐生變數……”
“那就派兩人去，可以嗎？”
魏安然露出了幾近懇求的表情。
段東從沒見過小姐這般示弱，隻能歎了口氣，“好。”
——
地處湘西，客棧的菜都是辣的。
魏安然自幼長在江南，口味清淡了些，吃不來這些辣的，隻能讓店家取了碗清水，有一搭沒一搭的涮了再入口，她心裏想著事，用的便心不在焉的。
吳杜若卻是沒有半點懼色，吃得香汗淋漓，痛快得很，她隨父母去過很多地方，口味便雜了些，吳夫人又喜辣，這頓飯就屬她吃的歡。
段東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心想：這姑娘怎麽還是這麽潑辣，如今當著小姐的麵還這般不知禮數。
吳杜若正埋頭吃飯，覺得有個目光一直在她頭頂打量，她猛地抬頭看過去，正巧與那人深沉的目光對上。
段東躲閃不及，隻能尷尬的挪開眼，吳杜若撇撇嘴，心想：有什麽好看的，怕不是沒見過姑娘家吃飯！
一頓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吃完便回房歇息去了。
文雯上樓前吩咐店小二抬幾桶熱水，先送去了小姐和吳杜若的房間，讓她倆泡個澡。
吳杜若走了這麽久，可算是肚子和身上都暖和了，把自己洗了個幹幹淨淨，通通透透。
她換好衣服，躺在幹燥柔軟的床上滾了兩圈，正想開口說話，就瞧著魏安然披著頭發，站在窗邊眺望。
先前趕路時還好，怎麽被段東那大塊頭帶上樓說了會子話，就成這幅模樣了，按理說故人重逢不會是這種反應，思來想去，就隻能與京城裏那位有關係了。
吳杜若從床上爬起來，拿了自己的髒衣服便要出去，還特意往魏安然身後湊了湊，搖頭歎道：“人與人還真是不一樣，我嘛，就從來不去肖想那些碰不到的東西，一點用處都沒有，還徒增煩惱，倒不如忘個一幹二淨，痛快的過自己的日子才舒坦！”
魏安然輕飄飄地掃了她一眼，心裏煩悶得緊，又被她這幅模樣給氣笑了，“是，吳姑娘可不是尋常人，什麽都不怕，抱著包袱就能離家出走去戎蠻。得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別在我眼前晃悠了，咱們明兒一早就出發。”
“不是說在這兒歇一天的嗎？”
“吳姑娘這是手頭寬裕了？可否為我們出第二日的銀子啊？”
一說到銀子，吳杜若便半句廢話都沒有了，立馬抱著自己的衣服往外跑，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魏安然想了想，走到隔壁門前輕叩了三聲，接著，鄧齊從裏麵開了門，洗幹淨，換了衣裳，倒是有個人模樣了。
“小姐，何事？”
“你待會和鄧久一起出去置辦些幹糧，咱們路上吃，再去藥店買些驅蟲的草藥，讓他們這的醫師去開，都準備好了，咱們明早出發。”
“這麽快？”
魏安然點點頭，“不能再耽擱了。”
“是！”
“段東呢？”
“段大哥下樓洗衣裳去了。”
“他回來你記得告訴他一聲。”
——
客棧洗衣服的地方就在後院的水井旁。
吳杜若去時，段東已經快把衣裳洗完了。
二人對視一眼，段東大方地對她點點頭，喚了聲“吳姑娘”，然後往旁邊去了去，給她讓出個位置來。
吳杜若看他一眼，沒說話，也沒有客氣，把手裏的盆往他空出來的地方一放，彎著腰去打水去了。
“我來幫你。”
段東再怎麽著也不能讓一個姑娘在他麵前做打水的重活，更何況吳郎中一家是他和叔父一起找的，吳杜若的家世他早就翻了個底朝天，一個大戶人家嬌養的小姐，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他再不幫忙便是不應該了。
吳杜若揉了揉手腕，淡淡地說：“那就謝了。”
段東把水桶放下去，又拎著它上來，問：“吳姑娘，你怎麽就跟著一起來了？”
“我怎麽就不能跟著一起來了？”吳杜若反問道。
她白了段東一眼，“我沒有吃你的，喝你的，身上穿的，上麵住的，全是魏小姐給的，她都沒說什麽，你這人廢話怎麽這麽多？”
段東：“……”
天地可鑒，他可什麽都沒說呢，這丫頭，脾氣爆的插根引線就能炸了。
他的本意是，這一路風餐露宿，她怎麽就跟來吃苦了？
段東說不過她，隻能加快速度洗完衣服，抱著盆趕緊離開。
吳杜若回頭看了他一眼，看了半晌，又轉過頭去，什麽也沒說。
——
他們的隊伍在段東加入後，走得更快了些。
他自幼就長在二爺和義父身邊，隨著他走南闖北的去過不少地方，對路上的經驗算是最足的，走哪條路，改哪條道，他說得比地圖上畫的還準。
他這般嚴苛，放到吳杜若的眼裏，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他竟然不允許自己往小巷裏鑽！
吳杜若再無法無天，也是有個度的。
她一看魏安然在馬車裏歪著發呆，就知道了這個“快”，不是段東自己自作主張，而是魏安然自己給他們說得。
一想著她這一趟的衣食住行都是由這個祖宗供應，她才安靜下來，不敢造次。
又走了五天，他們便到了酉溪和沅江交匯的沅陵鎮，再往西南，便是戎蠻的地界了，而這酉溪便是“五溪”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