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罵誰狗呢?”黃葉厲聲問道。


    “誰問,就是罵誰咯。”


    吳杜若冷笑,“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勢,這些說得,不都是……你嗎?”


    黃葉被她氣得跳腳,指著她的鼻子威脅到:“不知好歹的賤民,你再說一句,小心我把你關到大牢裏!”


    “哎呦呦,可真是嚇死我了,你家主子還沒說什麽,你一條狗都能把人給關到大牢裏了。我記得今日刑部尚書應該也在吧,不然問問他,有條狗想幫他管大牢,他幹不幹啊?”


    “你……你……我殺了你!”


    黃葉一邊喊一邊向前衝過來,吳杜若先前做小姐時,也不是個老實的,除了研究草藥,就是纏著身邊的護衛教她功夫,雖算不上高手,但對付這種小丫頭是綽綽有餘。


    她一個輕巧轉身躲過了黃葉的指甲,然後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的甩在了黃葉的臉上。


    黃葉挨了這麽一掌,又怎麽會罷休,立馬衝上去與人撕扯起來。


    朱府下人一個個都跟黃葉一個脾氣,覺得吳杜若就該由著黃葉打,她若還手,便是對朱府大不敬,如今黃葉落了下風,那巴掌仿佛打在他們臉上,一個個都群情激奮,衝了上去。


    鄧齊鄧久哪能由著外人欺負吳姑娘,也加入了混戰……


    楚懷行見那邊動靜太大,攔不住,隻怕傷了侄女,把魏安然往後一帶,抱進懷裏。


    魏安然躲在四叔的懷裏,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原本好好地,又發展成這個局麵了?


    她隻覺得頭痛欲裂,耳邊環繞的全是罵聲、哭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住手!”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


    魏安然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顫了一下,立馬轉身躲到四叔身後,避開了那人的目光。


    黃葉一看是夜非辰,仿佛找到了靠山,“王爺,這群刁民不知禮數,竟敢占了您的帳篷,被我們抓獲後,又動手欺負我家小姐,您可得給我家小姐做主啊!”


    為了佐證黃葉的話,朱璿語立刻拿起帕子抹眼淚了。


    “王爺!”


    楚懷行身正不怕影子斜,出來解釋道:“這帳篷是葉世子安排我們坐下的,她們辱罵在先,推搡在後,她們先動的手,到底是誰在欺負人?”


    夜非辰的臉冷了下來,眼神寒冽如冰。


    黃葉冷哼一聲,“王爺,他們在說謊!”


    “住口,主子說話,哪有丫鬟插嘴的份!”


    黃葉打了個寒顫,悻悻地退回小姐身後去。


    朱璿語哭得梨花帶雨,“夜非辰,就是他們欺負我!”


    夜非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楚懷行麵前,目光始終落在他身後的魏安然身上。


    “懷行兄,實在是對不住,本王馬上給你安排另一個帳篷,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夜非辰,你怎麽幫他不幫我啊!”朱璿語一聽夜非辰竟然對著她討厭的人道歉,頓時來了火氣。


    夜非辰的怒火壓在嗓子底下,聲音冷徹。


    “璿語,今日有外客到,你非要不依不饒,讓人看大夏的笑話嗎?”


    朱璿語抬頭一看,果然不遠處站了一群身著胡服的突厥人,頓時臉上一熱,飛撲到夜非辰身邊,把臉埋到他的臂彎裏。


    魏安然雖是站在楚懷行身後,但卻不是完全遮擋,所以她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這一幕。


    一直以來的愛慕,今日的委屈,通通化作鋒利的短劍,刺向她的心。


    一直痛下去,便也不痛了。


    自夜非辰出現,她就沒有說過一句話,這會她把委屈和著苦淚咽下,道:“就不勞煩王爺安排了,這種地方又哪裏是我們這種身份的人能肖想的,是我貪心了,今日抱歉,我不想鬧成這個樣子,就此別過。四叔,我們走。”


    這話,說給高高在上的定王,也說給南漳村的夜非辰。


    魏安然不管他聽沒聽懂,也不管有沒有旁人把話琢磨了去,總歸她自己想明白,死了心,原是她起了非分之想,也怪不得夜非辰不為所動。


    她看著波光粼粼的廷臨江,自嘲的笑笑,這廷臨江每日都有人來看,龍舟會更是一年一度共襄盛舉,可自己把真心捧到那人麵前,他一眼也不會看的。


    魏安然轉身就走,纖細瘦弱的背影卻看出堅毅的模樣。


    就是這種時候,也不能丟了自己的骨氣!


    夜非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被觸動的很深很深,他咬住牙,沒有再看。


    魏安然走出去沒多遠,得了消息的葉秉竹就火急火燎的趕來。


    “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了?”


    “人家說我們不配待在那個帳篷,怕汙了他的眼睛,就把我們趕出來了。”吳杜若一臉的不服。


    葉秉竹側身一看,得,怎麽朱家那個小祖宗也來了!


    “不妨事,”魏安然笑笑,“今日多謝世子爺款待,我和四叔就先回去了。”


    葉秉竹一臉尷尬,餘光看了楚懷行一眼,“嗯,回去也好,等這邊散了,我親自登門賠罪。”


    “姑娘請留步,龍舟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姑娘為何不看完再走,若是無處可坐,請來我們的帳篷裏,那邊視野也很不錯。”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魏安然循聲望去,就看見突厥使臣裏出來一位,正笑眯眯的看著魏安然,陰冷的目光仿佛一隻蛇在吐信。


    這人正是阿史那。


    魏安然突然意識到什麽,朝他看過去,對上他的眼睛。


    是他?


    這個身量,這個聲音,還有……這雙眼睛,全天下肯定找不出來第二人眼神能比他陰狠的。


    他一副突厥使臣打扮的模樣,難道說,那日夜闖皇宮行刺的是突厥人?


    可那日是突厥使臣來訪,他又為何夜闖皇宮?


    明明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突厥這次的和親之意來的突然,他們的目的就隻是和親嗎?


    那晚就是他夜闖的皇宮,自己要不要告訴夜非辰呢?


    一時間,魏安然腦子裏就被這些問題塞滿了。


    “是啊,是啊,就是人多才熱鬧,你們中原人怎麽非要分出個等級來,”阿史德大笑一聲,說:“我們突厥人可從不在意玩樂時的尊卑規矩,定王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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