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怎麽幫,總之你要給我和定王出了這口惡氣才行!”


    朱璿語哼哼唧唧地威脅道:“若你不幫我,日後休想再吃我做的好吃的!”


    朱林河聽見這話,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好不容易把這個祖宗給送走,朱林河領著食盒進了屋。


    他把食盒放到桌上,又把在外麵的事情跟自己的夫人徐氏說了,徐氏歪在榻上,道:“這丫頭,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這麽任性。隻是她這回恐怕是陷了進去,竟知道讓你去替她轉圜去了。不過,偏偏她看上的是定王,我是不滿意的。”


    “怎麽了?”


    “他的血統本來就不純,又在外麵流落這麽些年,日後怕是給不了咱們語兒幸福。”


    “我倒不這麽覺得。”


    徐氏一聽,駭了一跳,“老爺莫非是真的打算……”


    “按如今的形式來說,怕是隻有這一條路要走了。”朱林河歎了口氣,解釋道:“皇帝最厭倦的就是兄弟鬩牆,如今朝堂上都知道,榮王和慶王鬥得不可開交,我也收到過不少請求,隻是我現在的身份……無論站在哪邊都不妥當。”


    “老爺是怕陛下怪罪,還是說跟錯了陣營日後會遭人報複,莫非,老爺覺得這兩位……怕是登不上大位?”


    朱林河瞪了她一眼,“這話你也敢說,不要命了!”


    “如今又沒有外人在,我說說又怎麽了。”徐氏嘴上強硬,卻已經豎著耳朵去注意外麵的動靜了。


    朱林河向來對這個夫人疼愛有加,壓低了聲音與她解釋道:“如今這一切尚無定論,隻是板上釘釘的是,定王一定沒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他誰也不幫,就是鐵了心的要做個閑散王爺了。”


    徐氏一臉不服氣,卻被朱林河搶了白,“再說,我如今在皇帝麵前是有頭有臉,可若改日換了主,也不知道我這張老臉能撐起日,此時,也該給咱們朱家籌謀一下未來了。”


    徐氏一聽,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而此時,門外有人喊道:“老爺。”


    朱林河剛寬衣上床,聽到這聲音又不得不披了衣裳走出來。


    “何事?”


    朱府管家抱拳行禮,道“回老爺,定王殿下剛剛帶了人去邢老將軍府上了。”


    “哦?”


    朱林河捋著胡須,點點頭,眼神中充滿欣賞。


    這位定王若是出身好,此時朝堂上就沒有榮王和慶王的一席之地了!


    ——


    在連日的雪停後,京中的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定王夜非辰遭人彈劾,彈劾的理由是“別有所圖”。


    這彈劾的奏章遞到老皇帝手邊,他看了眼,沒有批複,待下了早朝,他又單獨留了朱林河,進禦書房商議此事。


    二人商議許久,第二日,這奏折又被扔到禦史大夫秦成旭的腳下。


    我可憐的兒子不過身上有回鶻的血,日後回鶻人或關外人犯了任何錯,都是我兒子別有所圖,居心叵測嗎?


    還有,你們竟然膽大包天,連當朝皇子的院落都敢搜,把他作疑犯要犯對待,把人嚇得不輕,宵禁後還帶著禮物連夜去將軍府請罪,真是荒唐!


    朕瞧著,倒是你們一個個的別有所圖!


    老皇帝一想起自己這個兒子的身子骨差成這樣,竟然還有人想汙蔑他,讓他最後幾年也不好過,氣不打一處來,當堂震怒,把彈劾的折子扔到秦成旭腳底下,斥責一番還不算完,直接讓人把他的官服給扒了,讓他辭官養老去。


    處理完這個,弘順帝又幽幽抬起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大皇子夜非衡。


    夜非衡打了個哆嗦,低著頭,什麽話都不敢說。


    第二件事,就是先前江南舞弊案後,空缺的禮部尚書一職。


    六部大臣空缺,很多大事無人定奪,快到年末,祭祀祈福一事必須有人主持,而先前吏部呈上來的名單被皇帝按下不表,如今看來,此事必須盡快解決才行了。


    隻是吏部又上了折子請皇帝選擇合適人選,卻被皇帝以相同的處理方式,扣在禦案上。


    相反,弘順帝看著下麵站著的夜非辰,笑眯眯地說:“十七啊,禮部你待了這些日子想必學了不少東西,年末的祭祀祈福是大事,可得好好幹!”


    此話一出,眾人誰不明白老皇帝話中的意思。


    他這是鐵了心的要讓定王把控禮部,即使日後有了合適的禮部尚書的人選,也沒有實權,隻能聽命於定王。


    這時,眾人又想起前幾日定王和朱家小姐一起去永寧寺祈福一事,先抬頭看看朱林河,又拿眼角餘光去看定王,這朝堂之上,怕是要變天了。


    下了朝,有三五文官圍到定王身邊,又是探討祭祀之禮,又是探討祈福之禮,末了,還厚著臉皮請王爺回家吃飯。


    定王借口有事,匆匆離開了。


    而且自那日以後,定王就很少出門,連定王府的大門都關上了,不少想要套近乎,上門拜謁的官員都被請了回去。


    這件事自然瞞不過老皇帝,當時朱林河也在場,老皇帝也沒有遮掩,隻歎了口氣道:“是個明事理的孩子。”


    又過了幾日,延穀寺腳下鄉鎮上,有人上山來砍柴,發現一片樹林的樹幹上都有血跡,他以為是出了什麽山林野獸,嚇得屁滾尿流的去報官。


    縣丞派了人去追查,又忽然想起前幾日羽林衛搜山,忙派了人去匯報給陳深。


    他派去的衙役順著血跡,找到了一處帶血的山洞,隻覺得那山洞裏瑩瑩有個綠色的眼睛,洞口還有些吃剩的殘骨,沒敢往裏走,又原路折返了。


    陳深帶著羽林衛去了那地方,大著膽子進去洞裏,倒是沒有活物,隻有殘得七七八八的一副人骨和一地幹涸的血痕,還有狼生活過的痕跡。


    羽林衛在山洞周圍又找到幾根殘肢,拚拚湊湊的成了一副完整的屍體,陳深瞧了瞧,從一處快爛掉的皮肉上隱約看出有與其他賊人相似的圖騰紋身,這才確定了她的身份,正是他們搜了好幾日的賊人。


    陳深不敢再耽誤,快馬加鞭的進宮匯報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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