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任晉先帶了人往空雲大師的住所處去,告訴了他事情原委,隨後夜非衡和夜非辰才到。


    出來迎接他們的,正是那位明心小和尚。


    他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說:“住持他老人家說了,搜查不要緊,隻是小心些,別擾了後院的女施主。”


    女施主?


    永寧寺老和尚的後院裏藏了個女施主?


    榮王好奇地看著他,問道:“小師父可知那位女施主是誰?”


    明心道:“是魏府的小姐魏安然,在寺裏住了有一段時日了,來給她的亡母祈福念經。”


    “魏安然?是不是她娘下葬的那天把她親生父親關進大牢的奇女子?”朱璿語仰著頭問夜非辰,“聽說她本姓是楚呢,卻改了個魏姓。”


    夜非辰故意避開她的話題,心裏充滿疑惑。


    他先前查過段廷的身份,猜測他們魏家與永寧寺老和尚有什麽交情,卻不知道魏安然竟與空雲大師有這麽深的淵源,能答應讓她住在自己院中。


    “你們往前院去吧,我要去後院瞧瞧,這位敢一紙訴狀把親爹送去坐牢的女子長什麽模樣。”


    朱璿語拎起裙腳就往後院走去。


    “十七,這位朱小姐,倒是個很有個性的,往後你的日子……”


    夜非衡話沒說完,隻看著他笑得玩味。


    他輕笑一下,像是羞赧,又像是不願多說,隻道:“皇兄,莫打擾大師清修,請吧。”


    ——


    魏安然早就得了信,如今正站在院門口候著。


    她的心裏七上八下的,手裏布滿了冷汗,隻能咬緊牙關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來。


    文雯站在她身後,卻沒有那麽好的定力,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心裏慌亂不堪。


    她扯了扯小姐的袖子,渾身上下透露著恐懼。


    魏安然拍拍她冰涼的手,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


    文雯聽了這話,稍稍放下了心,緊閉著嘴,生怕多說一句讓她和小姐都沒了命。


    不過須臾,一隊禁衛軍就站到她們麵前,把院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這冷兵器和冰雪之中,突然冒出一個身著紅裙的女子,像一隻高貴的天鵝,昂首看著她,問:“你,就是魏安然?”


    魏安然不畏不懼,道:“正是。”


    “我還以為是個悍婦,誰知竟是個美嬌娘。”朱璿語沒看夜非辰,反倒扭頭去看一邊的榮王,笑得意味不明。


    榮王懶得理這個瘋瘋癲癲的朱小姐,隻是在聽到“美嬌娘”三字時,抬頭看了眼魏安然。


    今日她穿了一件白底綠萼梅雲錦長襖,唇紅齒白,頗有幾分雪落紅梅之意,真真是一位美嬌娘。


    而她麵色蒼白,眼下一團烏青,但眼神比他記憶裏的還要堅毅。


    “魏小姐,又見麵了。”


    魏安然隻行了個禮,臉上的表情一點也沒變,抬頭時,眼神略過一旁的夜非辰,什麽也沒說。


    她側了側身,示意禁衛軍可以進屋搜查了。


    夜非辰此時正抬頭向她望去,二人的視線交融,又匆匆轉開了。


    夜非衡擺擺手,任晉便帶著幾個禁軍進了她的房間。


    “魏小姐,你母親當真是嫁了兩次,不想伺候你爹才吊死的嗎?”朱璿語對這個魏安然興致正濃,膽子也大,便什麽話都敢說。


    魏安然身上發生的事可太稀奇了,她從沒聽說過這麽曲折離奇的故事,終於讓她見到本尊,可不得問個透徹。


    魏安然聽了這話,臉刷的一下就白了,眉頭皺緊,垂首不願回答。


    “喂,別人在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教養?”


    魏安然不想在此時與她有衝突,她知道這位小姐是千寵百愛的被人哄大,說話這般無禮也能理解。


    她隻能強硬地應了一聲:“是。”


    她本以為自己回答了,這位朱小姐滿足了好奇心,也就不再問了,誰知她根本不清楚這位朱小姐的嘴有多毒,人有多恣意妄為。


    “嘖嘖,你母親要是有點羞恥心,就該在回到楚家時就吊死,還不是貪戀著官太太的地位,所以她選的那個時機就很值得人玩味了。魏安然,莫非她是不願意你嫁到榮王府為妾,才自己設計的這一出吧?”


    這下,魏安然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都褪了個幹淨,她眼底燒起一片血紅,卻又顧忌著眼前場景,把心中的恨捋直了,才強硬地回道。


    “這位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詆毀逝者,請你放尊重些。若真這麽好奇,不如你親自追去陰曹地府,去找我娘問問,她到底是為了清白而死,還是為了不讓我做妾而死?”


    “你……”朱璿語被她懟的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這人,會不會說話啊?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麽身份嗎,還在這裏口出狂言,”黃葉氣勢洶洶地與她對峙,“當心你的小命!”


    魏安然冷笑一聲,根本沒把這小丫鬟放在眼裏,而是聘聘移步到院裏的紅梅樹下。


    此時樹上的紅梅與樹下她身上的紅梅交相輝映,襯得她不染凡塵,高潔如仙。


    原本素淨的衣裳,被她穿出超凡脫俗的意境,倒顯得朱璿語那一身大紅豔俗了。


    榮王看向她的眼神暗了暗。


    朱璿語這種身份的人,怕是全京城都沒幾個敢招惹的,她卻能直言不諱。


    他果然沒看錯,這丫頭是個膽子大的。


    夜非辰則注意到人群外的葉秉竹,此時他正倚在牆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神分明是:朱小姐嘴巴狠,恣意妄為,魏小姐膽子大,毫無俱意,這兩個女人都太可怕了,你怕是駕馭不了。


    夜非辰心道:若魏安然膽子不夠大,誰來幫他藏人?


    葉秉竹這才想起托依寒此時還在魏安然手裏,臉上玩味的笑容斂去,背後起了一層冷汗,這丫頭,能把人藏好嗎?


    黃葉是家生子,自幼與小姐一起長大,平日裏見慣了阿諛奉承的,哪裏見到過魏安然這般軟硬不吃的臭脾氣,頓時就心頭火起,很不得上去撕爛她的嘴。


    文雯見她不懷好意的要衝出來,腳步瞬移,擋在了她麵前,目光銳利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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