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小姐,你到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張明突然衝著君歡發難。


    她心虛地拔高了聲音,帶著哭腔說:


    “張局長,他們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麽關係。”


    “我不認識什麽王樹,還有那張卡裏麵是我所有的積蓄。當年卡丟失了以後,我便告訴了媽媽。”


    “但媽媽報了警,根本就查不到什麽線索。”


    君歡三兩句話便將事情推脫得幹幹淨淨。


    她眸中泛著眼淚,咬著下唇無辜質問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惜。


    可如今在病房內的人,對她卻生不出任何惻隱之心。


    “君小姐估計是年紀太小了,所以不記得,當年去銀行轉賬,是必須要銀行卡持卡人親自去的。”葉瓷冷冽開口。


    這句話讓君歡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思緒飛轉,旋即柔聲道:


    “你也說我當年年紀小,或許我是被人騙了呢。這跟你不見了,又有什麽關係?”


    “我有說過,這件事跟我不見了有關嗎?”葉瓷反問。


    見她麵色不虞,葉瓷又似笑非笑道:


    “倒是你提醒我了,當年就是這個人把我丟下了懸崖。”


    “九回山東麵的懸崖?”陸景延突然用力攥住了她的手。


    他深邃裏眼眸充斥著一種愉悅又好像帶著某種希翼。


    葉瓷奇怪地掃了他一眼,“是啊,當年我被他扔下懸崖是被一位少年救起。後來奶奶見到我,就收養了我。”


    陸景延也覺得自己好像過於激動了些。


    他攥起拳頭擋在唇邊,低咳了一聲來掩飾唇角邊一直沒有消散的弧度。


    張明眉心緊蹙,“按道理來講,人販子帶走嬰孩應該是要將其轉賣出去,怎麽會刻意將你帶到懸崖處摔死?”


    葉瓷麵容冷漠,紅唇輕啟間冷冽的話隨之而出:


    “的確如此,但若是有人收買了這個人,讓他殺了我。甚至不能讓我的屍體出現在君家人麵前,那這裏是不是一個好的葬身之所?”


    九回山是川城外麵積最大,最高的山,而且離川城不遠不近。


    坐車的話,來回需要一天。


    若那人真的打了這樣的主意,這裏的確是個殺人的好地方,且連處理屍體的過程都省了。


    張明聽出了她話中的機鋒,急忙追問道:


    “你說有人收買了王樹,那個人是誰?”


    “自然是給了他八十萬,又把我親手交到了他手上的君小姐了。”葉瓷仍舊是泰然自若。


    但她的語氣幾乎冷到了極致。


    “你胡說什麽!”李順遇像是瘋了一般怒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


    “歡兒平常連隻螞蟻都不舍得踩死,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葉瓷不怒反笑,眉一挑,嘲諷反問:


    “的確是,她連隻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卻可以將那些小動物淩虐致死。”


    “李順遇,你在包庇你女兒的時候,不覺得心慌嗎?”


    李順遇越發掙紮得厲害,“她那是生病了!”


    “我知道她生病了,否則你怎麽會想要找我回來。”葉瓷冷冷開口。


    李順遇目次欲裂,“我那是為了你好。”


    葉瓷並不與她爭辯,反而冷聲開口道:


    “她有罕見的海克質症,是八十年代d國醫學家,海克發現的一種病症。”


    “這種病是因為嬰兒在母體中體質被強烈的電磁波改變而發生的一種病變。”


    “初期嬰孩可能會很健康,但隨著她長大,體內的器官會一個個開始衰竭。”


    她話頭一頓,輕笑道:


    “所以你剛才所說的話,其實都是你心底掩藏最深的想法。你對我根本就沒有感情,因為我在你的心裏,隻是她的一個器官存儲工具。”


    “隻要將我的器官移植到她的身上,她病就可以徹底好了。”


    張明聽得毛骨悚然,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即便他不是學醫的,也知道活人移植器官是犯法的。


    李順遇分明是想要用葉瓷的命換君歡的命。


    君懷更是氣得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李順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說什麽,說她狠毒?


    偏偏她自己不這麽認為。


    或許在李順遇的心裏,她還是極其偉大的母親。


    他當初就該攔著君盛,不讓他娶這個女人!


    葉瓷不見半點傷心之心,語氣也極為淡然,“可惜,你的女兒似乎並不這樣覺得。”


    “她可能覺得我一出生,便會奪了她的母愛,所以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她認識了王樹。並且以八十萬的價格買王樹出手,殺了我。”


    “我沒有!”君歡厲聲反駁。


    在寂靜的病房內,她的聲音尤為尖銳突兀。


    她突然將眉頭舒展開,冷笑道:


    “你這些話,隻是猜測罷了,就算我當年給了王樹那麽一筆錢,又能證明什麽?”


    最多證明她跟王樹有過來往。


    但她大可以推脫,說她根本不知道王樹的身份。


    況且就算她跟王樹有來往,與葉瓷又有什麽幹係?


    君歡眸中一點點沁出淚珠,眸底卻是全然不同的得意。


    她捏著嗓子,用那矯揉造作的軟糯嗓音說:


    “葉瓷妹妹,我說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跟媽媽,但是你也不該將這樣的髒水潑到我身上吧?”


    她拿著提包,朝著葉瓷的病床走了幾步,就不再上前,哭得梨花帶雨:


    “既然現在你證明不了什麽,那我就也不在這裏受氣了,我走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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