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與白狐暗中結為道侶,已經三年了,可是他日夜守在那甬道與金光洞的連接口,不得脫身,我又藏在這洞府裏,不敢出門,我們一年到頭,能見麵的日子,也就隻有三天。


    “這三天,是一年到頭,唯一僅有的,那看守金光洞洞口的凶獸休眠的日子,隻有這個時間,白狐狸才能離開自己的巢穴。


    “而明天,就是那凶獸休眠的第一天了。


    “明日子時,他會來接我去金光洞連接口,去他的巢穴裏,我一定要在那之前,吃完足量的壯|陽菜,和他大戰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靈澤聽得不免腹誹,這是結的道侶還是仇家,一年到頭就見一次,還要大戰三天三夜……問過那白狐的意見嗎?他同意了嗎?


    正腹誹著,就聽白景行的聲音再次響起:“大王,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準備做菜,保管大王滿意!”


    白景行話音未落,那金靈魔王卻是目光一沉,話鋒一轉,“等一下。”


    說著,金靈魔王抬手,捉住靈澤的手腕。


    簡單探知對方氣息之後,金靈魔王眸光一沉,從對方身上取下一根毛發,然後轉身退開。


    他將那毛發碾碎,灑在腰間一塊銅鏡上,那銅鏡之上,立即浮現出毛發主人的名字——[靈澤]。


    果然被騙了!


    金靈魔王暴怒,長吼一聲,身體遽爾膨脹起來,幾乎將整個洞府占滿。


    他一掌拍在廚子胸口,將其死死按在地上,


    “無恥修士!膽敢騙我!”


    白景行細弱的聲音響起:“大王……饒命……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金靈魔王冷哼,並不答應,手上力道收緊。


    白景行立即說:“我……我拿紫金葫蘆,與你交換!”


    聽到“紫金葫蘆”,金靈魔王手上動作瞬間停下來。


    他丟了許久的,那最最心愛最最重要的寶貝,竟然,在這修士身上?!


    “拿出來!我看看!”


    “你先將我鬆開……”


    金靈魔王鬆了手,死死盯住麵前修士。


    就見修士慢悠悠從乾坤袋裏……拿出兩個水瓢!


    看到那兩個水瓢,金靈魔王暴怒,抬掌就要再扇過來,


    “無恥修士!竟拿兩個水瓢糊弄我!”


    “這真的是紫金葫蘆!”白景行高聲說,“我可以簽訂血契,來證明!”


    血契是不能造假的,若造假,靈魂會被啃噬,蝕心剜骨。


    金靈魔王想到這裏,身上暴躁的魔氣這才消退一些,


    “好,你現在就布陣,以血立誓,說那水瓢就是紫金葫蘆,而且你要把紫金葫蘆還給金靈魔王。”


    白景行又好氣又好笑,


    “大王,簽訂血契,又不是獻祭,是相互的,不可能隻我一個人付出,您就不付出任何代價吧?”


    白景行確定金靈魔王是迫切想要回紫金葫蘆的,既然如此,他就不急了。


    這紫金葫蘆是認主的,它現在的主人是靈澤,靈澤如果不主動把葫蘆轉贈給金靈魔王,那金靈魔王哪怕殺了靈澤,強行奪回葫蘆,也是沒辦法使用它的。


    果然,就見金靈魔王眼珠轉了幾圈,思忖許久之後,沉聲說:“好!你先布陣,我看看那契約內容,再決定是否答應你!”


    靈澤抬起手,不疾不徐地在地麵上,布了一張法陣,法陣上書契約內容——


    [契約雙方各執葫蘆一次,喊出對方名字,對方必須給出回應]


    金靈魔王盯著地上那一排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字跡,若有所思。


    白景行見他猶豫,又加碼:“你先喊。”


    金靈魔王這才鬆口:“好!”


    血契立下,誓約達成。


    兩個水瓢飛入金靈魔王掌心。


    金靈魔王將那兩個水瓢合在一起,組成和葫蘆形狀,高舉過頭頂,開口對準麵前修士,問:


    “你叫什麽名字?”


    “白景行。”


    “哈哈哈哈哈,好!”


    金靈魔王仰天大笑,繼而抬手指著麵前修士,


    “靈澤!你可敢應我!”


    白景行平靜的聲音響起:“哎,在呢在呢,你爺爺在這呢。”


    手中水瓢晃動兩下,無事發生。


    金靈魔王目光冷沉,又喊一遍:“靈澤!”


    白景行:“爺爺在這!”


    金靈魔王還要再喊,手中葫蘆疏忽飛了出去,落入靈澤手中。


    “到我了。”


    白景行的聲音響起來:


    “金靈魔王!”


    金靈魔王眼眸眯起來,“在!”


    話音落下,紫金葫蘆晃動兩下,卻沒有任何回應。


    而此時,他們腳邊的血契法陣,隨著雙方喊完名字之後,便消散了。


    金靈魔王喊聲大笑起來,


    “你這點道行,還想和我金靈魔王玩陰的?


    “你不會真以為,我本名就叫金靈魔王吧?可笑!可笑!”


    說罷,金靈魔王手臂高舉起來,掌心托起兩股濃烈的黑色魔氣,魔氣逐漸膨脹,像是下一刻就要朝著靈澤和白景行爆裂開。


    那魔氣帶來的壓迫感,逼得站在靈澤肩頭的白景行兩股戰戰,雙腿發軟。


    靈澤感覺到肩頭上的小人抖得厲害,轉臉看向對方,用眼神和他交流:玩脫了吧?我就說這金靈魔王生性多疑,沒那麽好騙的。


    白景行抬手撐在靈澤脖頸上,勉強維持住站立姿勢,抬手朝前,掌心向上送了送,做出個“請您出馬”的手勢。


    那金靈魔王的渾厚聲音在洞府內回蕩:


    “無恥修士,現在把紫金葫蘆還給我,我留你一命!”


    “喂,魔王,給你看個寶貝?”


    靈澤像是沒聽到金靈魔王的死|亡|威|脅,不緊不慢走到金靈魔王麵前去,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口平底鍋。


    金靈魔王愣住,“……這什麽?一口黑鍋?”


    “一口五彩斑斕的黑鍋。”


    靈澤糾正他。


    金靈魔王暴怒,“你耍我?!”


    說著,他重新舉起雙手,手中兩團魔氣朝著靈澤腦門就要暴扣上去。


    靈澤一抬手,指著金靈魔王後腦勺方向,


    “看!白狐!”


    靈澤話講得實在過於直白坦蕩,金靈魔王鬼使神差地,竟果真扭頭朝後麵看過去。


    砰——!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那口平底鍋,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腦袋上。


    下一刻,虎背熊腰的金角男人,便如落葉般,癱軟在地上,昏死過去。


    白景行看得瞠目結舌,趕上前去,盯著那昏迷的金靈魔王,眼珠都要瞪出來,


    “這這這,這也……太簡單太粗暴了吧?!”


    第25章


    白景行看向靈澤,不免感慨——


    這就是,傳說中的,境界壓製嗎?


    這金靈魔王,修為接近人類修士裏的築基期大圓滿,比白景行高出兩個境界,卻比靈澤低了一個境界。


    就是這一個境界的差距,讓靈澤在將真氣灌注於那平底鍋內,全力揮出之後,才能將金靈魔王一舉拿下。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花費那些小心思,和金靈魔王玩那什麽勞什子的血契呢?


    白景行“唰”的一聲把折扇打開了,一麵扇著,一麵搖頭歎息。


    這時小鬼頭雷震子和伍夫從乾坤袋裏被放出,一起圍攏過來,“解決了?”


    靈澤點頭。


    白景行想到另一茬,走到那金靈魔王的紋金雕花椅邊,找到開關,哢噠一聲,打開了下麵的一個暗格。


    那暗格裏,堆滿了各種法器寶物。


    “果然在這裏!”


    白景行雙眼放光,指腹在一幅青綠山水的漆紅印章上摩挲,“是我們白家的印,”看向旁邊被五花大綁的金靈魔王,“這狗東西,偷了我們白家這麽些寶貝,死不足惜!”


    嘴上說著狠話,心裏卻是美滋滋,白景行吹著口哨,一邊將寶貝往乾坤袋裏收撿,一邊對其他三人道:


    “道友們,有看上的寶貝,隻要不是印著飄渺閣的章子的,都盡管拿去。”


    又看向靈澤,“靈澤小道友,就剩你了,說吧,你打算對付哪個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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