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結束了通訊,他意識到,現在自己隻能孤軍奮戰了。


    超人被小醜暗下毒手,指望不上。海王在海底,神奇女俠在天堂島,一時半會趕不過來。


    閃電俠稱自己抽獎抽到了跟團旅遊,在澳大利亞度假。以他的速度跑回來,應該不需要太久。


    蝙蝠俠一想就明白,所謂的抽獎旅遊,估計也是小醜的調兵之計。


    隻有鋼骨這個半電子半肉身的改造人,正在緊急破譯小醜的信號位置。


    蝙蝠俠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他已經呼叫閃電俠去救援他。


    克拉克·肯特平常摘下眼鏡,弄下頭發就去扮超人拯救世界,臉也不遮擋。


    以現在的人臉識別技術,蝙蝠俠拿他的人臉數據,在大都會的監控中一對比,立刻就找出了他。


    蝙蝠俠有受迫害妄想症,針對每一個正義聯盟的超級英雄,他都製定了針對方案。


    但蝙蝠俠不知道的是,超人也早就認出了他的實際身份,是韋恩集團的老總布魯斯·韋恩。


    超人擁有超級視力,目光穿過蝙蝠俠的麵罩,看清他的臉,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兩人都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結果每次見麵都硬裝不認識。


    甚至一次克拉克·肯特還去采訪了布魯斯·韋恩,兩人都以為對方不認識自己,而自己認識對方,暗地裏沾沾自喜。


    蝙蝠俠收攏了雜亂思緒,將目光轉向被吊在寒風中的少女,以及她身邊的倒計時:


    17分23秒


    17分22秒


    17分21秒……


    時間不多了。


    現在隻能祈禱鋼骨迅速破解小醜的信號,找出小醜隱藏的位置,解除爆炸裝置。


    鋼骨發來通訊請求。


    蝙蝠俠心中懷著巨大的期待,接通了電話。


    鋼骨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絲顫抖:“蝙蝠俠,我無能為力!防火牆太複雜,最樂觀的估計,破解它也要31分鍾!你想點別的辦法吧!”


    蝙蝠俠的心髒猛得一抽,他艱難地說道:“好,你盡快努力。”


    13分17秒


    13分16秒


    13分15秒……


    時間滴答滴答在流逝。


    “蝙蝠俠!做個選擇吧!難道你為了堅持所謂的‘不殺人’原則,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幾百人死去?!”小醜通過擴音器放聲嘶吼。


    羅賓站在蝙蝠俠身邊,氣得咬牙切齒:“該死的小醜!無恥!”


    他將求助的目光轉向蝙蝠俠,急切道:“現在怎麽辦?”


    蝙蝠俠沉默以對,平常無論遇到多麽危險的情況,他總能找出破綻,化險為夷。可現在小醜將一切都算計到了,他無計可施。


    他發現,不隻羅賓在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他,樓下的戈登警長、嚴陣以待的警察、遠遠避開的芸芸眾生,都以期待的目光看著他,期盼他做出選擇,想出妙計。


    似乎在他們眼中,超級英雄蝙蝠俠是無所不能的!他已經拯救了哥譚許多次,現在一定還能再拯救一次!


    可是,蝙蝠俠已經黔驢技窮,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無所不能的不是超級英雄,是神。


    9分6秒


    9分5秒


    9分4秒……


    倒計時一分一秒地跳著,秒鍾每跳一個數字,都仿佛在眾人的心口猛敲一記重錘!


    所有人用目光逼視著蝙蝠俠。蝙蝠俠,來點作用啊!


    小醜再次說話了,這一次他的聲音陰沉可怕,仿佛地獄的審判者對罪人發起控訴:


    “蝙蝠俠,你果然是一個偽善的人!你堅持的‘不殺人’信條多麽可笑!你真的從沒殺過人嗎?!你隻是從沒赤手空拳殺人而已!


    “當你開著蝙蝠車在哥譚橫衝直撞,有多少人死於非命?你蝙蝠車上的強大火力是擺設嗎?你敢說蝙蝠車上的機關槍、火箭彈從沒殺死一個人?


    “你的拳頭、飛鏢將多少人的脊椎打斷,頭骨打裂?他們終其一生隻能躺在輪椅上,甚至變成了植物人!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蝙蝠俠仍然沉默著,沒有否認。他仿佛一尊釘在牆上的黑色石雕,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內心做著激烈的掙紮。


    羅賓忍不住吼道:“他們罪有應得!”


    “哈哈哈哈哈哈!”小醜開心地狂笑,“沒錯!他們罪有應得!所以蝙蝠俠殺了他們!可現在,蝙蝠俠隻要再殺一個人,就能夠拯救幾百號人的性命,他就不願意了!”


    5分1秒


    5分0秒


    4分59秒……


    時間如金沙一般逝去,每過一秒,死神的鐮刀就往下壓了一分。伊麗莎白被吊在空中,雙眼渙散無神,已經失去了掙紮的力氣。


    密密麻麻的警察守在外圍,將這片地區分隔開,隻留蝙蝠俠、羅賓與小醜對峙。


    林德榮仰望寒風中的伊麗莎白,精神快要崩潰。他先乘飛機來到哥譚,再搭出租車,用盡全力奔赴戰場。


    整個哥譚已經實施交通管製,他拚了老命才趕到這裏,一來就看到眼前這一幕,讓他撕心裂肺的一幕。


    3分32秒


    3分31秒


    3分29秒……


    林德榮拚命地往警察堆裏擠,想要衝進去,但被訓練有素的警察們死死拖住了。


    如果他要強行衝進去,估計警察要第一個擊斃他。


    就算他衝進去又有什麽用呢?難道他衝進去,小醜就願意放了伊麗莎白嗎?這不可能!


    但就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林德榮心中仍有希望,最後的希望!


    他的希望是蝙蝠俠!


    他是蝙蝠俠的資深粉絲,他聽說過蝙蝠俠的一切英雄事跡,他對蝙蝠俠的能力深信不疑!他相信,在最後關頭,蝙蝠俠一定能拯救伊麗莎白!


    至於另外幾百號人的性命,在伊麗莎白麵前,林德榮毫不關心。


    時間嘀嗒嘀嗒地流逝了……


    1分1秒


    1分0秒


    59秒……


    致命的時間飛速流逝,死神的鐮刀壓上了723人的脖頸,即將切下。


    倒計時越來越少,林德榮對蝙蝠俠的信心卻越發膨脹!


    他相信蝙蝠俠一定能拯救世界!伊麗莎白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了!


    蝙蝠俠仍然沒有動,如同一尊沉默的黑鐵雕像。


    9秒


    8秒


    7秒


    6秒


    蝙蝠俠動了!


    他出手如電,擲出蝙蝠飛鏢,飛鏢打著旋掠出,如同漆黑的流星!


    鋒利的飛鏢所指之處,是伊麗莎白的胸膛!


    林德榮目眥欲裂!!


    “鐺!”


    一柄飛刀打下了旋轉的蝙蝠鏢,是羅賓擲出飛刀,截下了飛鏢!


    林德榮充血的雙眼一陣恍惚,雙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倒計時


    4秒


    3秒


    2秒


    “呯!”羅賓抬槍,扣動扳機,擊中了伊麗莎白的心髒!


    伊麗莎白呆呆地望著胸口的血洞,鮮血伴隨生命力湧出心髒,她的雙眼逐漸暗淡無光,最終無力地垂下頭,呼吸斷絕。


    不知死前的最後一刻,她是否看見了下方人群中的林德榮。


    電子顯示屏上,倒計時停留在1秒,沒有繼續往下跳。


    炸彈危機解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醜亢奮的笑聲響破蒼穹。


    “蝙蝠俠,你殺人了!”小醜嘶吼。


    “他沒有殺人,是我殺的!”羅賓咆哮道,他眼眶中湧出大滴淚水,渾身顫抖,已經握不穩手中的槍。


    “不,他已經殺人了,隻是沒有成功。”小醜狂笑。


    蝙蝠俠僵硬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他艱難地說:“我們去抓住小醜!”


    樓下的警察們紛紛湧進大樓,收斂遇難者伊麗莎白·格裏芬的遺體。


    現場亂糟糟一片,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一個少年跪在地上,渾身因為火山爆發般的憤怒,發狂到顫抖!


    他低垂著沉重頭顱,眼淚大滴砸在地上,喉嚨深處發出無聲的怒吼,雙手緊緊摳進了石板地麵,五指將堅硬的石磚抓得粉碎!


    我要你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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