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軍顯然是聽到動靜不對,提著擀麵杖追出來了。


    燈光晃動,宋鐵軍氣喘籲籲地跑近。


    先看到陳光陽,愣了一下:“光陽哥?你咋在這?”


    又立刻鎖定了耷拉著腦袋的二埋汰和那個正在跑沒影的女人方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手裏拿著擀麵杖指著二埋汰:“好啊你!你個王霸犢子!我說你這兩天老躲躲閃閃!你真在外麵扯犢子了?你對得起我嗎?”


    說著就要往上撲。


    那宋鐵軍放在後世可比雨姐還猛,那都屬於猛將類型的。


    她要是幹二埋汰,那可是輕鬆加愉快!


    二埋汰嚇得一哆嗦:“媳婦!不是!你別聽瞎說!真沒有!”


    陳光陽趕緊上前一步攔住宋鐵軍,哭笑不得:“鐵軍!鐵軍!別動手!誤會!天大的誤會!這癟犢子是讓人忽悠了!他不是搞破鞋,他是……他是……”


    一向嘴角麻利的陳光陽,他一時不知道咋說這蠢事合適。


    “他是啥?!”宋鐵軍急問。


    陳光陽憋著笑,指指二埋汰的褲襠:“他是急著想給你那地……種上苗!急懵了!讓個賣狗皮膏藥的老娘們兒給騙了!說是能給他那二兩肉再加點火力!”


    他這話說得粗,但意思明白。


    宋鐵軍頓時鬧了個大紅臉,舉著的擀麵杖也放了下來。


    臊得跺腳,對著二埋汰屁股就是一腳,但比陳光陽踹得輕多了:“你個完蛋玩意兒!這事兒你不會跟我說啊?丟人現眼的玩意!回家看我不削死你!”


    不過她臉上那點憤怒已經徹底變成了羞臊和哭笑不得。


    二埋汰挨了這一腳,反而覺得渾身舒坦了,揉著屁股嘿嘿傻笑:“媳婦…回家…回家咱再研究研究……”


    陳光陽看著這對冤家,無奈地搖搖頭:“行了行了,趕緊滾回去!別擱這兒現眼了!下次再有這事用用你那豬腦子!老子今天算是白跑一趟給你當判官了!走了!”


    臨走之前,陳光陽將飯店那幾個家夥的事兒,給二埋汰吩咐了一下。


    說完,跨上他那“突突”作響的挎鬥摩托,扭動油門,留下一屁股煙塵和兩個在夜色裏臉紅脖子粗的玩意兒。


    但雖然這麽說。


    陳光陽心裏麵自己也是有一些畫魂兒的。


    自己也算辛苦耕耘這麽久了,咋自己媳婦肚子裏麵也沒動靜?


    再特麽等等,過幾年可就不讓生了。


    將摩托車停在了自家院子裏麵,大奶奶坐在門口正在抽著旱煙。


    老太太的精神麵貌很是不錯,旁邊大屁眼子諂媚的臥在老太太腳下。


    院子裏麵的三小隻正在做遊戲。


    看見了陳光陽回來了,老太太歎了一口氣:“你快點看著這三個崽子吧,我回屋躺一會兒去。”


    老太太明顯是累壞了。


    陳光陽看向了三小隻:“你們幾個都幹啥來著,咋給你們太奶奶累這樣啊?”


    “太奶太奶,你快說不累,跟我們再玩兒一會兒唄。”二虎子一路小跑,拉著大奶奶說道。


    大奶奶:“別拽了,我不是你太奶,再玩兒一會兒,我都看見我太奶了。”


    陳光陽:“……”


    “你們到底玩兒啥了?”


    “剛才俺們和大奶奶玩兒老鷹抓小雞來著,我當老鷹,飛的可快了。”


    陳光陽:“……”


    這個孽!


    然後給大奶奶攙扶屋裏麵,陳光陽這才帶著三小隻玩兒了起來。


    隨後就看見了瘦的和細狗一樣的三狗子跑了過來。


    “光陽!光陽!”


    “咋地了,風風火火的?”


    “看守蔬菜大棚那邊的人告訴我,有人過來偷塑料布!讓我來通知你和知霜!”


    聽見這個消息,陳光陽一下子就操了一下子。


    這個年月不像是後世!


    79年塑料布相當不好弄,如果被人偷走了,那蔬菜大棚肯定就徹底完犢子了。


    陳光陽回屋和媳婦說了一下,然後立刻就朝著村外邊趕去!


    陳光陽趕到蔬菜大棚時,心頭那股邪火“噌”地頂上了腦門。


    月光冷浸浸潑下來,正照見苫布被豁開個丈長的口子!


    像道猙獰的疤。地上那卷新嶄嶄的塑料布果然少了一卷,隻留下幾道亂糟糟的拖痕和幾株被踩稀爛的嫩菜秧子。


    看守的屯裏春生急得直轉圈:“光陽哥!就前腳的事!俺聽見‘刺啦’一聲衝過來,瞅見個黑影扛著白花花的布卷,撂蹶子就往草甸子蹽!跑得賊拉快,俺吼了兩嗓子,頭都沒回!”


    “幾個人?瞧清模樣沒?”陳光陽聲音壓得低。他


    蹲下身,借著月光細瞅拖痕旁的腳印。


    解放膠鞋底子,後跟偏得厲害,尺碼不小,是個壯漢子留下的。


    “就一個!”後生指著遠處黑黢黢的草甸子,“那草棵子半人來高,那鱉犢子哧溜就鑽進去了!”


    “耗子鑽油簍,偷到他祖宗墳頭了!”陳光陽啐一口,眼底那股獵人鎖定獵物的精光“唰”地亮了!


    陳光陽這時候哪還有半分奔波後的疲態?“你守死了這兒,別讓別的遭殃!”


    話音未落,人已像道離弦的箭,“噌”地射向了草甸子深處。


    夏初的草甸子,草葉子遠不如苞米高聳密實,稀疏疏剛齊腰深。


    風一過,“唰啦啦”響成一片,月光跟篩子似的漏下來,勉強能照出草窩子下濕潤的地皮。


    草根子底下多是爛泥灘子,一腳踩下能沒半截鞋幫,拔腳都帶泥漿子。


    可陳光陽是誰?草甸子就是他的褲腰帶!


    他沒走平地,貓著腰,身子壓得比草尖還低,像頭貼地掠行的豹子,在草影子裏穿行。


    落腳點在爛泥窩子上蜻蜓點水,發力猛躥時帶起的風攪得兩旁草葉“嘩啦啦”亂顫。


    耳朵豎著捕捉前方草棵子裏“撲哧撲哧”的拔腳聲,眼睛鷹似的在晃動草影裏追索那捆裹挾其中、時不時被月光映出一道慘白邊的塑料布卷兒。


    陳光陽有些後悔沒帶大屁眼子了。


    要是大屁眼子來了,直接就能幹死這家夥!


    “呼哧…呼哧…”粗重喘息夾雜著塑料布刮擦草稈的“沙沙”聲在前方越來越響。


    那小偷扛著卷硬邦邦、又礙手礙腳的塑料布,在這爛泥草窩子裏跑,他氣都快倒騰不勻了。


    “站那!操你媽的!還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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