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屁眼子,左邊!”陳光陽突然暴喝。


    大屁眼子閃電般撲出,精準地咬向母野豬的後腿。


    幾乎同時,陳光陽抬手一槍,將一隻野豬直接撂倒了。


    槍聲在山穀中炸響,驚起一片夜鳥。


    兩頭野豬受驚調轉方向,但領頭的母野豬隻是短暫退縮,隨即更加狂暴地衝來。


    陳光陽早有準備,礦燈直射它的眼睛。


    強光刺激下,野豬猛地刹住腳步!


    “海東青!”陳光陽吹了聲尖銳的口哨。


    獵鷹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野豬眼睛。


    母野豬吃痛狂甩腦袋,暫時無暇他顧。


    陳光陽趁機抱起二柱子,衝向右側一處相對開闊的斜坡。


    孩子輕得像個布娃娃,但右腿傷口又開始滲血。


    “抱緊我脖子,閉上眼睛。”陳光陽感覺到二柱子的小手死死環住他的脖頸。


    斜坡上布滿鬆動的碎石,陳光陽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傳來野豬憤怒的嚎叫,大屁眼子且戰且退,身上已經掛了彩。


    最危險的是,槍聲可能引來更多野豬。


    “陳叔...那邊...”二柱子突然抬起顫抖的手指。


    陳光陽順著望去,月光下,一條被山洪衝出的溝壑像傷疤般橫貫山坡。溝壁陡峭,底部堆積著厚厚的落葉。


    他心頭一亮!


    野豬體型大,在狹窄溝壑裏行動不便。


    “聰明小子!”陳光陽調整方向,朝著前麵玩了命一樣的跑去。


    溝壑邊緣,陳光陽小心地放下二柱子。


    孩子臉色慘白,嘴唇因失血而泛青。


    溝底落葉散發著黴味,但至少能緩衝落地衝擊。


    “我先下去接你。”陳光陽剛要動作,身後傳來大屁眼子淒厲的慘叫。


    他猛地回頭,隻見獵犬被母野豬的獠牙挑到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


    操!!


    海東青瘋狂攻擊野豬眼睛,但收效甚微。


    更糟的是,另外兩頭野豬也繞過火堆追了上來。


    陳光陽額頭滲出冷汗。


    他迅速評估形勢,如果現在下去,野豬很可能跟著衝下溝壑,但是如果留下阻擊,二柱子又無人保護。


    “二柱子,自己滑下去能行嗎?”他急促地問。


    二柱子這小子挺尿性,咬著嘴唇點頭,眼中噙著淚但沒落下。


    陳光陽幫他調整姿勢,讓他背朝溝壑慢慢下滑。


    落葉發出窸窣聲響,二柱子安全落在溝底。


    就在這時,母野豬突破防線衝了過來。


    陳光陽來不及多想,抓起一塊棱角分明的石塊,用盡全力砸向野豬的右眼。


    石塊精準命中目標,野豬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叫,鮮血從眼眶噴湧而出。


    陳光陽趁機滑下溝壑,落地時一個翻滾緩衝衝擊力。


    二柱子蜷縮在落葉堆裏,像隻受驚的兔子。


    他迅速檢查孩子的情況——傷口沒有惡化,但必須盡快處理。


    溝壑上方,受傷的母野豬狂暴地刨著土,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另外兩頭野豬在邊緣徘徊,似乎猶豫要不要下來。


    “它們...會下來嗎?”二柱子聲音發抖。


    陳光陽搖搖頭,從腰間抽出潛水刀:“溝太窄,成年野豬下來就轉不開身。”他頓了頓,“但崽子可能會。”


    仿佛印證他的話,上方傳來細小的哼叫聲。


    三隻小野豬好奇地探出頭,體型像家養的小狗,但獠牙已經初現雛形。


    陳光陽心頭一緊。母野豬為了保護幼崽會更加瘋狂,而且小野豬能輕鬆鑽入溝壑。


    他必須製造更大的威懾。


    “捂住耳朵。”陳光陽突然說,同時舉起半自動步槍。


    “砰!砰!”


    兩槍打在溝壑邊緣,崩起的碎石如雨點般落下。小野豬嚇得四散奔逃,母野豬憤怒地嚎叫但不敢貿然前進。


    陳光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喘息,野豬的嗅覺極其靈敏,遲早會找到其他路徑。


    他迅速環顧四周。


    溝壑向前延伸,盡頭似乎通向一處岩壁。如果能到達那裏,或許能找到藏身之處。


    “我們得移動了。”


    陳光陽蹲下身,“上來,我背你。”


    二柱子猶豫了一下:“陳叔,你的傷...”


    陳光陽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不知何時被劃了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不礙事。”


    他咧嘴一笑,“比這嚴重的我見多了。”


    孩子趴上他的背,輕得讓人心疼。


    陳光陽調整呼吸,一手托住二柱子,一手持槍,沿著溝底緩慢前進。


    落葉層鬆軟潮濕,每一步都陷到腳踝,行走格外費力。


    上方時不時傳來野豬的響動,它們顯然在平行跟蹤。


    大屁眼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海東青則在溝壑上方警戒。


    走了約莫十分鍾,溝壑逐漸變窄,兩側岩壁向內收攏。


    陳光陽突然刹住腳步,前方出現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破樹葉子半掩著。


    “找到了。”他輕聲說,小心撥開藤蔓。


    岩洞不大,但足夠容納兩人。洞底有層幹燥的細沙,角落裏還有幾塊光滑的石頭,像是某種動物曾經的巢穴。


    陳光陽放下二柱子,迅速檢查了洞內情況。


    沒有新鮮糞便或足跡,暫時安全。他撕下襯衣幹淨的裏襯,給二柱子重新包紮傷口。


    “忍著點。”他動作利落,二柱子隻輕輕抽了口氣。


    包紮完畢,陳光陽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


    野豬的哼叫聲似乎遠了些,但不確定是暫時退卻還是在尋找其他路徑。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陳叔,咱倆會死嗎?”二柱子突然問,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陳光陽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摸了摸這小子腦瓜子:“爺們兒,有我在,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他故意用輕鬆的語氣,“知道我為啥叫''光陽''不?就是連陰曹地府都得給我亮堂著!”


    二柱子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被疼痛取代。


    陳光陽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心中焦急。


    孩子開始發燒了,必須盡快下山。


    他掏出火柴數了數,還剩七根。


    加上半自動步槍裏的最後一發子彈,這是他全部的“武器”了。


    媽的,今晚真的不能死在這吧?


    岩洞外,大屁眼子突然發出警告性的低吼。


    陳光陽心頭一沉,然後朝著外麵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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