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覽聞言,也隻好不說什麽了。


    不過他說的也對,他對賽車這一職業非常的了解,危險肯定是有的,但也不是死亡率很高的那種,畢竟他們對自己的技術很自信。


    而且他們這麽多年都安然無恙過來了,相信這次也是。


    身後的幾位兄弟笑眯眯道:“耀哥的媽媽還真是一個十分愛操心的母親啊,比你媳婦還能操心你的事。”


    單成耀笑笑並沒有說話。


    他們這次的賽車地點是在一座非常高聳入雲的山頂上,懸崖峭壁非常的多,哪怕周圍做好了足夠的措施,但危險係數還是極高。


    盡管他們已經賽車多年,但看到這樣的大規模的比賽場景,還是忍不住驚了一下。


    “國外的賽車就是刺激啊。”幾個男人看到都有點興奮了。


    單成耀人已經穿戴好了賽車服坐上了從國內寄運過來,陪了他們很久的專屬賽車。


    他準備試跑一下。


    於覽見他要試跑,連忙坐上副駕駛:“你倒是等等我啊?”


    兩人搭配跑了一圈後,兩個男人的身心都得到了一種滿足,這也是他們喜歡賽車的原因,刺激,驚心動魄,這是其他職業所帶來不了的感受。


    熱身運動結束後,離比賽的時間點也快到了。


    這時候,單成耀不知怎麽,心裏總感覺有些不安。


    於覽走過去,說道:“耀哥,你沒事吧?”


    單成耀搖頭:“我沒事。”


    他把那種奇怪的念頭從腦海裏甩掉了。


    他們一起坐上賽車,耳麥裏聽著裁判講述規則的聲音。


    單成耀這時抬頭從窗外看到幾隻烏鴉飛過,此時的天空烏壓壓的,他心裏的不安再次冒出來了。


    伴隨著口哨聲響起,無數賽車從同一起點像坐火箭似的迅速朝著前麵衝去。


    單成耀的賽車也毫不例外,很快,他和於覽多年的搭檔配合,他們迅速超過了幾輛賽車。


    賽車跑到半山腰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細雨,這對比賽的選手來說可不太好。


    下雨就預示著容易有危險,賽車這種地方,特別容易因為下雨而導致山體滑坡。


    眼見著雨越下越大,耳麥裏的裁判也建議選手們暫停比賽。


    於覽見此道:“我們要不先在旁邊停停休息一下吧?”


    然而單成耀有點不聽,望著後視鏡裏即將快要超過他們的一輛賽車,連忙道:“我們馬上就要到終點了,這時候放棄太可惜了。”


    說著,他猛地加快了速度,然而在一個拐彎處,最危險的地方時,單成耀感受到車後輪的某一角塌陷了,車子也不受控製的往後滑去。


    於覽臉色一變:“不好!”


    單成耀趕緊使勁踩油門,試圖衝上去。


    然而後車的輪子越陷越深,直到整輛賽車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單成耀耳邊聽到了細細碎碎的哭聲,他是從醫院裏醒來的。


    他醒來的那一刻,全家人都目不轉睛的望著他,他們的眼裏皆含著淚水,通紅通紅的一片。


    單母拉著他的手,哭嚎道:“耀兒啊,你怎麽就是不聽呢?我都說了你有危險啊,這下好了,你下半輩子可該怎麽活啊。”


    老婆站在一旁不停哭泣,她的嘴裏也忍不住罵罵咧咧道:“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不要玩這個賽車,這下好了,把自己的雙腿給玩完了。”


    小妹單曉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啊?你玩賽車就玩賽車,家裏人又不是不讓你玩,可國外那麽危險的地方你居然也敢去,全然不顧我們的死活。”


    大哥在旁邊深深歎了一口氣,什麽話都沒有說。


    單成耀望著眼前這沉悶的一幕,大腦神經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他的目光緩緩往下身看去,隻見從腰下一截,空空如也,他的那兩條腿不見了。


    單成耀愣了好久,一直感受到身上傳來的疼痛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猛地反應過來。


    “我的腿!我的腿啊!”


    一個大男人就這麽在醫院裏嘶嚎起來。


    等他折騰了一個下午,終於安靜下來後,他才想起了某個人,連忙抓著老婆的手道:“我的兄弟怎麽樣了?他怎麽樣了?”


    “你說的是於覽吧?”


    “對,他怎麽樣了?”單成耀臉色蒼白,僅僅半天的時間,就已經沒有了之前當賽車手的意氣風發。


    艾文心聞言,抽泣著說道:“他…他已經死了。”


    “轟”的一聲,單成耀大腦一片空白,他有些不敢置信,心裏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怎…怎麽可能呢?”


    “怎麽不可能?他的葬禮都已經辦起來了,不日就要下葬了!”艾文心望著丈夫還一臉懵懵的樣子,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單成耀被罵的一愣,似乎清醒過來,他的眼裏浮現一絲痛苦,大聲囔囔道:


    “我要去找他,你快帶我去找他!”


    然而艾文心一邊哭,一邊無動於衷。


    單成耀隻好自己爬起來,然而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沒有了腿的事,沒爬幾步,整個人就已經撲倒在了地上起都起不來。


    艾文心一邊哭一邊去扶他:“你這個樣子還怎麽參加的了葬禮啊?”


    單成耀聞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漸漸的,他的雙眼通紅濕潤起來。


    他此刻痛恨這樣的自己,痛苦後悔的捶打著自己的身體,似乎這樣就能減輕自己的罪過。


    艾文心看著他折磨自己,終是於心不忍,連忙握住他的雙拳,抱住他道:“別打了!別打了!你這樣我也心疼啊!”


    幾天後,他出院了。


    剛到家就遇到了抱著靈位和照片的於覽的家人。


    他們的目光仇視著單成耀,尤其是他的母親,撕心裂肺朝著他吼道:“你這個殺人凶手!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要不是單成耀的家人擋住於覽的父母,恐怕他們就要衝上去把單成耀給推倒了。


    而單成耀直到看到於覽的黑白照片,才終於肯相信他的好兄弟是真的死了。


    他受不了這個打擊,成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願意出來。


    原本好好的一個家,也因為他成日的陰沉陰鬱而導致家裏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歡樂。


    兒子都已經成了這樣。


    家人也再也沒有什麽理由去怪罪他了。


    然而,家人不說什麽,他反而受不住良心的譴責,自我折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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