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笑笑垂眸,看著自己的雙腿。


    是啊。


    她這樣,怎麽可能會拿得出手?這一切,都是顧昭害的!


    如果不是顧昭,她現在和霍衍早就是一對被所有人羨慕的璧人了。


    雙手放置在雙膝上,楊笑笑有點生氣地緩緩握住了拳頭。


    “我帶你兜風,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霍衍可沒有注意到女人的神色,主動把女人推上了車,載著去了江邊。


    他吹著窗外的涼風,慢慢悠悠地說:“我過完年就回南極,你要想清楚,你真的願意跟著我這樣的人。”


    這一番反問,讓楊笑笑的手握成拳頭更緊了些。


    她……


    也沒想到會這樣?她猛然抬頭,一把抓住了霍衍的西裝衣袖,“你不能為我留下嗎?我可是為了你……才變成這副模樣的,我為了你潔身自好,我不願意要任何一個男人。”


    “你難道……還要去南極?”


    成功趕走了顧昭,楊笑笑以為自己勝利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她和霍衍最大的距離,是跨了南北半球。


    她搖頭,死死拽著霍衍的衣袖,雙眼通紅。


    模樣確實挺可憐的……


    可霍衍當真無法對她產生絲毫同情。


    腦子裏浮現了顧昭那天醉酒的模樣……


    他微抿唇,“對不起,我可以把你當妹妹對待,但男女朋友這件事情,我們沒法做成。就此,別過吧。”


    他不喜歡,那就沒必要耽誤一個人。


    他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認真而鄭重地說:“你放心,我會請最好的大夫來給你看腿,一定會治好你的雙腿。”


    因為是顧昭的錯,又因為是他的救命恩人,這件事情,他不能就這麽冷眼旁觀。


    可是……


    楊笑笑被打擊在位置上,渾身透著寒涼,有點難受,甚至……無法呼吸。


    她眼尾一片猩紅,備受打擊地反複問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等你這麽久,我才做了你女朋友幾天,你就要跟我分手?”


    她抓著椅座上的漆皮,鋒利的指甲在漆皮上畫出了無數道劃痕。


    她生氣、悲愴、不可置信。


    此時那雙眼睛裏盛著的悲痛,甚至像是絕望。


    心善的人定然會被她眼中的那點絕望動容,可是,霍衍不是普通的心善之人。


    這些年,在各個科研所徘徊,他已經認清楚了那些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此時的楊笑笑亦也是發現了……


    不論她怎麽哭,怎麽表露出悲傷,眼前的男人都不會顯露出絲毫的動容之色。


    看她的模樣,如同在看一個可憐蟲。


    對她,沒有任何的情人之間的疼惜,有的隻是她現在雙腿摔殘的同情。


    楊笑笑的淚幹涸在頰邊,她微微垂下頭,輕輕吸了吸鼻尖。


    她抿唇,小聲說:“我知道了,你送我回家吧。”


    她雙手握拳,又一次強調:“我以後不會纏著你了,你也不用特地請什麽大夫,既然要斷,就斷幹淨。”


    嘴上這麽說,心底卻希望著霍衍能夠勸她一番。


    她多希望,霍衍能夠多看她一眼……


    可是,霍衍全然像是沒看見。


    他兀自說著自己的決定:“那也不行,你救過我,這雙腿,我也會為你治好。”


    他是個拎得清的人,該報恩的東西,那就不該有任何遲疑。


    可是,這話聽在楊笑笑的耳裏,簡直像極了諷刺。


    霍衍將楊笑笑送回家後,來到了江邊。


    搖下車窗,他取出了一支香煙,緩緩抽了一口。


    過年這兩日,每晚都會下雪,雪下過第二天早上都會迎來和煦的陽光。


    此時的江麵便是如此。


    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


    可他的心情卻一片沉重。


    顧昭……


    在o洲怎麽樣了?


    手機在這時響起。


    “怎麽樣?”他接的很快。


    給他打電話的,是霍川。


    “我派人查了,她在戰部大學上學。”


    “手機號碼有嗎?”霍衍幽幽地輕吐一口煙圈,俊美的側顏映著陽光,勾勒出了絕美的弧度。


    那邊,霍川沉默了。


    “哥,怎麽不說話?”


    顯然,這樣的沉默,讓霍衍的心沒來由地跳了兩下。


    霍衍甚至懷疑這男人是不是不想告訴他?


    “不知道,你就好好休假吧……”


    “哥!”霍衍果真已經看穿了他哥的心思,急忙打斷了霍川,“告訴我吧,你知道的,否則我可能不會回去工作了,我會直接訂機票去o洲。”


    霍川:“……”


    這臭小子!


    “告訴我吧!”


    在他的軟磨硬泡下,霍川最終還是把顧昭的電話給了他。


    ……


    o洲的此刻,已經是深夜了。


    顧昭剛剛洗完澡,擦拭著頭發,從浴室裏走出。


    她本想去尋個電腦,突然,手機一陣狂響,她拿過……


    可當視線頓在手機上,她的表情怔忪了一瞬。


    這個號碼……


    她太熟悉了。


    早已爛熟於心。


    看見這個號碼的一瞬間,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慌神了。


    以前一定會狂喜吧?可是,現在她連接聽的勇氣都沒有。


    知道她這個號碼的人不多,除了大哥和三哥之外,就是爺爺了。


    爺爺應該不會說,三哥也不會說,那就是……大哥。


    她抿唇,將手機關機。


    就此,結束吧。


    她的生活,該重新開始。


    ……


    霍衍聽著那頭關機的提示,眉頭深鎖,將手機重重扔在座椅上。


    他捏了捏眉心。


    煩悶不已。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甚至有點發白。


    他幾乎要把所有情緒在此刻全部爆發。


    可是突然,他又拿起了手機,再次撥打了一個電話。


    “二少?”


    “馬上給我訂去o洲的機票!”


    “啊這……”


    “馬上訂!”


    對方似乎也聽出了他語氣裏的堅決,慫慫地應下後,立馬去訂機票。


    這時候的霍衍,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了,他瞪著手機屏幕,有那麽一恍惚間,懷疑顧昭就此要離他而去了。


    以前,那丫頭經常在他眼前瞎晃,他還不以為意。


    可如今,當那丫頭突然消失在眼前,他終於知道了,什麽叫活該。


    他就是活該!很快,那頭助理又電話來了,“二少,這最近的一班飛機是明天下午五點的,您要嗎?”


    “沒有更早的?”


    助理在電話裏隱隱覺得自己想崩潰,但還是勉強撐著一股氣,說道:“二少,最近的就是這個。”


    “……那就這個吧。”


    “可是,二少,咱們的假期本來就短,您還要去o洲折騰?”


    這也……太不像二少的風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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