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從虛弱的下不了床,到虛弱到睜眼都困難,不過短短三日。


    卯月如往日一樣給大巫扶脈,傷感在心湖泛濫。


    “大巫,大巫,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大巫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她覺得很累,好像看到了獸神在朝她招手。


    卯月:看來是聽見了。


    “大巫,覺得累就睡吧,睡著了就好了。”


    大巫嘴唇微顫,歸於平靜。


    卯月知道,她熬不過今天了。


    她走出山洞,站在部落聚會的空地上仰望天空。


    才正午,狼驍等人的隊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自從部落裏的食物充沛後,又有了保存之法,狼驍日日帶領首領人們出去打獵;傍晚又帶獸人和雌性們出去采集。


    外出的獸人們不擔心部落裏的雌性、老人、幼崽餓著,更不著家了。


    以前的狼獸人是顧家好狼,現在嘛!出門不到傍晚不回家。


    “卯月巫徒。”


    卯月順著聲音看去,兩位老雌性相伴而來,“草阿母,花阿母。”


    “卯月巫徒,大巫叫不醒了。”花阿母難過地眼中含淚。


    “我開的藥煎了給大巫灌下去,能堅持到族長他們回來,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喚醒大巫。”卯月說完,扭頭離開。


    草阿母、花阿母看了看彼此,回去大巫的山洞幫著一起熬藥。


    服藥之後的大巫依舊沒醒,草阿母、花阿母卻覺得她的呼吸平穩了很多。


    傍晚。


    狼驍帶著一群獸人回來,發現族人們很低落,沒有往日看到他們帶獵物回來的興高采烈。


    卯月對狼驍招招手。


    狼驍走上前俯身,似撒嬌一般,“月月?”


    “大巫要走了。”


    “......”一頭涼水淋頭而下,狼驍心中那點子旖旎思緒冷固了,喉嚨幹涸說不出口話來,“大巫......”


    “到時候了,我救不了。”語氣傷感地說完,她低下了頭。


    修複液對普通人的身體有用,對大巫沒用。


    龍族的天材地寶她不會拿出來給別人用,那是她以後修煉的資源。


    卯月拉住了狼驍的手臂,帶他進了大巫的山洞。


    山洞內的氣味兒不好聞,畢竟是躺了許多天的人,吃喝拉撒都在這張石床上;即便換了勤換獸皮也無法真正斷絕氣味兒。


    “大巫。”狼驍走到床邊坐下,望著沉睡中的大巫,蒼老、脆弱、氣息奄奄;縱然早知大巫的死期,他的心裏還是難受。


    他從小沒有阿母,大巫從小看著他長大;從做上銀狼部落首領起,大巫幫助他和部落良多。


    一個活生生的獸人又要離去了。


    卯月上前刺激大巫的穴位,迫使她在最後一點燈油燃燼之前醒了過來。


    “狼,驍......”


    “大巫,我在。”狼驍低下頭去聽她說的話,。


    大巫扯出一抹笑,“部,落......交到,你手裏,我放心......卯月,是,獸神,交給,我,們銀狼部落,的大巫,照顧好她。”


    最後一個‘她’字落下,大巫徹底閉上了眼。


    她帶著笑回歸獸神的懷抱。


    狼驍卻紅了眼眶。


    卯月伸手拍了拍寬厚的肩頭。


    “月,大巫去找獸神了。”


    卯月聽見了狼驍喉嚨裏的顫音,悲痛非常的人不會哭不出聲。


    “能回歸獸神的懷抱,大巫很開心。”


    狼驍望著麵帶安詳笑意的大巫,緩緩站了起來,“月,我去叫族人們來看大巫最後一次。”


    “好。”


    狼驍紅著眼走出山洞,召了族人們一個一個來見過大巫後,當天就將大巫送上了祭台。


    由卯月進行祈福,祈盼祝福大巫回到獸神身邊。


    忙活一.夜,族人們沒時間傷心,他們還要為即將到來的寒季努力;整個部落一千多人,一天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到了寒季,常常大雪紛飛,出行都困難更別提打獵。


    卯月自動繼承了大巫的位置,成為銀狼部落新一任大巫。


    “月月,可以預知到大雪什麽時候下嗎?”


    夜裏的氣溫越來越低,白天也不一定有太陽了。


    卯月閉上眼,運轉星辰之力,感知了一下空氣中的元素;又啟問了一下獸神,看到了大雪紛飛的場麵。


    “三個太陽後。”


    現在不一定有太陽,但,獸世就是這麽形容一天時間的。


    狼驍眉頭緊蹙,盤算著做的準備夠不夠。


    幹柴在每個獸人的山洞裏都儲存了很多,兩百多個太陽的寒季,那些幹柴肯定是不夠的,所以,部落裏的空山洞都放了幹柴,為的就是防止幹柴不夠的情況能應應急。


    連山頂也被狼驍多挖出了三個山洞,除卻儲存食物的山洞,在她和狼驍居住的山洞旁邊,他又開了三個山洞堆積幹柴。


    她住的山洞沒有放幹柴,狼驍的山洞裏是放滿了的。


    按照他的說法是,往年他可以隨便兌付,反正原型不覺得冷;今年不一樣,今年多了一個她,務必保障她不被冷著。


    狼驍又給她單獨準備了許多獸皮,全是皮毛厚實的獸皮,方便在寒冬季節沒法清洗的時候替換著用。


    “不行,月月,你守著部落,我帶族人再弄些幹柴回來。”


    卯月沒阻攔,部落生活好了,懷孕的雌性也多了;並非所有雌性都跟她一樣可以化為原型,有的雌性是無法化為原型的。


    沒有原型隻能靠獸皮和柴禾。


    基於以上的原因,這一類雌性需要做的準備更多。


    而且,幼崽們出生後也需要保暖。


    整個部落的擔子都壓在狼驍身上。


    部落又忙活了三天,沒懷孕的雌性們也沒停下,她們外出采集果子;再過三天,大雪一來,果子、果樹都會被上凍,就沒法再采集。


    自覺做好了準備,狼驍稍稍安心,大雪下來第一晚,他便擠到了卯月的石床上,化為原型把卯月扒拉到肚子最柔軟的地方。


    卯月拒絕也沒用,狼驍認定了要保護她,要給她取暖,除了吃喝拉撒,一刻不離石床。


    他不下床就算了,也不讓卯月下去,吃飯端到床上吃。


    “月月聽話,你知道的,獸皮外麵很冷。”狼驍扒拉著她的細胳膊細腿兒壓在毛絨絨的膀子下。


    “可我想走走,一直躺著太難受了。”


    可憐巴巴的瞅著狼驍。


    為了她不著涼,往日在她麵前很好說話的狼驍變得不好說話了。


    其實,她不覺得冷。


    還特別想把狼驍趕走,他在,她都沒法好好修煉。


    可是,隻要她一開口,銀狼就趴在床邊沒有獸皮的地方無精打采的,可憐樣兒比她還會裝。


    次數多了,她也隨他去了。


    狼驍的山洞放滿了柴禾,住在裏麵空氣確實不咋好;為了讓她住的舒適些,人家狼驍可是沒往她的山洞放柴禾。


    滿山洞的樹葉、樹脂味兒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放的久了,回潮之後會有黴味兒,想那味道更不好聞,簡直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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