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嫿眼眶微熱,說道:“她好歹是你一手帶大的,周言淞,知道那些事,對她沒好處的,她已經很不容易了,活到現在,稀裏糊塗,被所有人憎恨著長大,明裏暗裏,她承受的已經足夠多了。”


    周言淞動了下唇,臉上也出現幾分動容。


    容嫿說道:“就讓她這麽無憂無慮的長大吧,這樣挺好的,總好過,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無能為力的好。”


    “我知道了。”


    周言淞歎了口氣,說:“我也已經辦好了護照了,以後有機會,好好出去走一趟吧。”


    唯一知道這件事的兩個人,薄淺是絕對不會讓他們離慕時念太近的。


    所以,走是必然的。


    容嫿點了下頭:“好。”


    兩個認識了十幾年的人,就這麽分別。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


    地球是圓的。


    但是,直徑太大了,也未必就能見到。


    興許走一輩子,都無法碰麵。


    周言淞拎著那杯咖啡,苦澀的笑了一聲出來。


    ……


    慕時念兩個星期多後,才醒了過來。


    她身上傷口都還沒愈合,一睜開眼,整個世界都白茫茫的,過了好久,才終於定焦了。


    慕時念抬起手,想要動一下,卻被人給抓住了。


    她掀開眼簾一看。


    薄淺正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看。


    慕時念沉默了下,那些點點滴滴的回憶,都在腦海中聚集。


    那個,水下,拽住她手,帶她從地獄回到人間的人,是他。


    慕時念唇瓣幹澀,稍微扯一下,就有血液滲透了出來。


    薄淺皺了下眉頭,拿了一根棉簽,擦掉了她的血跡:“別說話。”


    慕時念抓住他的手。


    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的,但是,一時間,她還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的。


    隻能拿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看。


    要是換個膽子小點的,估計早就被嚇的不成樣子了。


    薄淺任由她看著自己,微微壓低了身子,說:“等你好了再說。”


    慕時念又沉默娿,拽著他的手也不動。


    雙方僵持了半天,她才虛弱的吐出一句話。


    “不算賬嗎?”


    “……”


    她不說還好。


    她這一說,薄淺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了。


    他看著慕時念,似笑非笑。


    “你說呢?”


    慕時念搖頭。


    那自然是不算賬的了。


    要是算賬的話。


    她現在這副身體,還真不劃算。


    薄淺被她給氣笑了。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慕時念嗯了一聲,很想說,沒辦法。


    “先給我好好養著。”把慕時念撈出水麵的時候,她就跟個血人一樣,渾身上下都有受傷的地方,看上去就觸目驚心,他都不敢用力一下。


    但是好在,還有命在。


    那個時候,他就隻剩下一個念頭了。


    她要日天日地也好,要作妖也好,反正怎麽樣都隨她,一個風堂罩不住她,那就兩個風堂……隻要她活著,什麽都好說。


    結果呢,這個丫頭醒來第一件擔心的事,居然是會不會被算賬。


    薄淺都快要被她給氣笑了。


    “別想這些了,等你好了,再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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