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他看不見。


    那些掙紮聲,他沒聽見。


    他覺得,自己作孽太多了,這輩子也沒想過什麽善始善終。


    做人太特麽的累了。


    下輩子投胎,他一定不做人了。


    興許,沒了下一輩子也還好。


    他壓根不想重來,不想好好過。


    他不放過自己,也不放過別人。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變態了。


    從最開始,在那個地牢中控製不住自己,失手掐斷那個研究員脖子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變態了。


    那個時候,他幾歲?


    七歲,還是八歲來著?


    也不重要了。


    反正,他就是這麽一個變態。


    一個無可救藥的變態了。


    可是,可是後來,這個變態遇見了一個人。


    那個小姑娘比他小幾歲,長的很漂亮,就是太冷了,她像豎立起一道天然屏障,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了。


    因為奶奶一句話,說你能找個好人家,那也是好的。


    她就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所有過往,裝在其中,然後,來到他的身邊,來到了人間地獄。


    初見時,他是真的不喜歡。


    不是針對,不管來的是誰,他都不喜歡。


    因為那是老頭子在討好他。


    在把他變成一個怪物之後,又要他好好做人?天底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所以,看見慕時念,他就看見那個對他笑臉相迎的老頭子,他太討厭了,於是,他出手了。


    一見麵,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現在看來的話,他的確是很過分。


    第一麵,差點要了人家的眼睛。


    結果,更意外的是,她居然不害怕。


    不僅不害怕,那雙過分澄澈的雙眼,看他的時候,充滿了嘲諷跟鄙夷,還有看不起。


    似乎,她在淡定的看戲,看著一個小醜,掙紮,猙獰,求生,求死不能的過程。


    她覺得好笑。


    甚至有點同情。


    所以,她真笑了出來。


    很輕很淡。


    她在說完那句無關痛癢的話之後,其實還想說什麽,但最後卻沒說出來。


    是什麽話?


    你好可憐啊。


    還是,活不下去,那你就去死吧。


    還是,這筆賬,我記下了。


    是什麽,他都不會知道了。


    慕時念也絕對不會再說出口。


    後來,後來,他真的留了太多目光在她身上。


    他控製不住。


    因為慕時念真的……太特別了。


    他古井無波的生活裏,別人看他住著豪宅,墮落著,他卻在暗中謀劃著該如何奪權,如何把那些人狠狠的折磨死。


    這麽無聊的生活,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態的。


    所以其實,他的情緒很不穩定的。


    興許是體內的餘毒一輩子沒辦法清楚幹淨,也有可能是,他過慣了那種日子,瘋狂的,易怒,易爆的日子。


    突然間回到了平穩平淡,沒任何滋味的生活,他索然無味了。


    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動力。


    所有,慕時念的出現,真是精彩及了。


    這個女孩子一點也不怕他。


    她好像隨遇而安,給她一處地方,她睡覺,休息,吃飯,她一天都不會說幾個字,太過安靜了。


    可是,哪怕傭人,哪怕管家,哪怕身份再低下的一個人跟她說話,她都會回答,認真的回答,不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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