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澤衍是在淩晨才回到雲亭一品的家裏。


    當打開室內的燈,迎接他的卻是洶湧而至、無處可逃的寂靜。


    明明不過兩三天沒回來,可是這個家裏麵卻好像冷清的沒有半點的人氣可言。


    似乎這樣的冷清從蘇洛離開的那一天便開始存在。


    這些日子為了避免寥阿姨發現端倪,他甚至找了借口讓她最近一段時間都不需要過來做家政,可越是這樣,這個家裏麵就越顯得寂寥,連空氣裏都似乎漂浮著寂寞的因子。


    霍澤衍將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的冰箱裏拿了瓶冰水出來大口飲下。


    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霍澤衍闔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可是腦海裏麵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著這些日子在春水鎮發生的一切。


    蘇洛的那張臉,程見青的那張照片。


    替身。


    他竟然做了個死人的替身這麽久。


    捏著水瓶的手驟然收緊,皺成一團的瓶身彰顯著霍澤衍此時此刻內心的憤懣。


    而就在這個時候,空蕩蕩的房子裏忽然響起了電話鈴聲。


    霍澤衍掀開眼,如墨的瞳孔裏深邃一片。


    他拿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上麵正顯示著“趙易”的名字。


    “這麽晚有什麽事?”霍澤衍接聽後聲線冷淡的問道。


    “就知道這麽晚你一定還沒有睡覺。”趙易那邊的背景聲很嘈雜,有男男女女說話的聲音。


    霍澤衍蹙了蹙眉,說道:“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就先掛了,明天還要上班。”


    “別急啊,我正事還沒說呢。”趙易連忙開口。


    “那你說。”霍澤衍回道。


    趙易醞釀了兩秒,才又道:“我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出來玩?”


    “趙易。”霍澤衍冷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閑,大半夜還有空出去浪?”


    “我哪裏有這個意思,你不要亂想好不好?”趙易一邊往安靜的地方走,一邊接著跟霍澤衍說道:“我這就是有段時間沒見到你,還怪想你的。”


    趙易這句話可沒有說假。


    他跟霍澤衍確實是有段時間沒有見麵。


    這些日子,他們幾個都大概了解霍澤衍跟蘇洛的事情,站在好兄弟的立場上,他們背地裏提起蘇洛時都是帶著斥責跟憤怒,可是在這種時候,誰又不敢去安慰霍澤衍什麽。


    他有他自己的自尊跟驕傲,即便是他們這群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也不敢輕易地去觸碰。


    是以,這段時間,他們雖然擔心,卻是沒有人敢來打擾他什麽。


    趙易今晚也是多喝了兩杯,這酒精一上頭,難免有些不受控。


    霍澤衍大約也是想到了這一點,語氣緩和了些許,說道:“你喝多了,早點回去休息。”


    “休息什麽休息,這才哪到哪!”趙易有些大舌頭地說道:“阿衍我告訴你,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你跟我說你喜歡什麽樣的,我立馬就能給你找到!”


    趙易一屁股坐在安全甬道的樓梯上,接著說道:“我知道要找到像蘇洛這麽漂亮的確實是很難了,但是蘇洛她就一個,咱們一個不行可以換兩個!還有那個蘇錦繡不是也回來了嗎?她那張臉跟蘇洛也是挺像的,你要是真放不下蘇洛,她也是個不錯的替代品。”


    霍澤衍一開始聽趙易說起蘇洛倒也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畢竟他心裏麵清楚趙易喝醉了是個什麽樣的德行,跟他計較到最後折壽的還不是他自己。


    可是霍澤衍怎麽樣也沒有想到趙易心裏麵會有這麽亂七八糟的想法。


    替代品?


    虧他也能說得出來!


    想起自己這兩天所經曆的一切,霍澤衍的臉迅速地黑了下去,衝著電話那端的趙易便厲聲喝道:“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什麽叫做替代品?!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怎、怎麽?這有什麽關係?”霍澤衍的這一嗓子顯然還是沒有把趙易給吼醒,隻聽他含含糊糊地回道:“既然你喜歡蘇洛那麽有什麽不可以的,隻要你不說,蘇錦繡哪裏會知道。”


    “我看你這個腦子真的應該丟進馬桶裏好好洗一洗了。”霍澤衍咬牙道:“以後不要讓我聽到你再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喜歡自己被當作一個替代品!”


    趙易:“你……你怎麽知道的……她、她跟你說了嗎……”


    “趙易,你給我閉嘴吧!”


    霍澤衍說完這句話便直接將電話給掛斷了,他的胸口因為情緒的激動正劇烈的起伏著,而他的臉上則是難看的要命,如果這個時候趙易見到他的樣子,怕是直接會嚇到醒酒。


    替代品!


    替身!


    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總是會有擁有這種思想的人!


    他們可真是可惡啊,自私的攪進另一個人的生活裏,把一切都弄得翻天覆地後抽身離開。


    而被當作替代品的那個人有多慘有多狼狽他們卻完全不予理會,畢竟當初的情是假的,愛是假的,擁抱是假的,親吻是假的,就連笑容可能亦是假的。


    想到當初蘇洛對他所做的點點滴滴,霍澤衍的胸口更是悶得厲害。


    蘇洛,蘇洛。


    霍澤衍在心裏麵默念著這個名字,此時此刻卻是恨不得將這個人全部揉碎吞進肚子裏,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夠緩解他內心的那些酸澀與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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