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點?”


    沈瑾修在進房間的瞬間便開口問道。


    “次次問,你也不嫌煩的。”蘇洛把他撇在身後往房間走去。


    沈瑾修將門帶上,跟在她身後絮叨著,“煩什麽煩,我這還不是關心你的身體情況,你這幾年不生病的,一病就搞個大的,昨天要不是霍澤衍及時發現,我怕你死在房裏都沒人知道。”


    蘇洛給自己倒了杯水,語氣輕描淡寫,“我沒那麽脆弱。”


    “是是是,就你最堅強了。”沈瑾修故意頂她的話,“就你百毒不侵、銅牆鐵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拿話膈應我。”蘇洛將水杯放下,視線淡淡地掃向沈瑾修,出聲發問道:“對了,霍澤衍他們人走了沒有?”


    “你自己不也是次次問這個。”沈瑾修說道:“早上一見到我就問霍澤衍走了沒,現在又問他走了沒,我以前怎麽沒見你對別人的行蹤這麽關心?”


    “現在你是在教訓我?”


    “我哪敢啊。”沈瑾修酸溜溜地說道:“你可是我老板。”


    “別跟我玩這套了。”蘇洛懶得跟沈瑾修玩這種無聊的把戲,轉過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接著說道:“韓三那邊有查出什麽消息來嗎?我想今天晚上回沛城。”


    “今晚就去沛城?”沈瑾修愕然地看著她,連忙勸道:“你別衝動啊。”


    “放心,我沒那麽沒腦子。”蘇洛淡淡地出聲道。


    “誰知道呢,你一遇上程見青的事情就沒什麽理智。”沈瑾修小聲的嘟囔了句。


    蘇洛沒聽清楚,問他:“你說什麽?”


    “沒什麽。”沈瑾修反應過來,回道:“既然你不準備去找韓三,那麽今晚去沛城做什麽?”


    “誰說我不去找韓三了?”蘇洛出聲道。


    “你剛不是說你不會那麽沒腦子嗎?”沈瑾修瞪大眼睛看著她。


    “那也不代表我不去找韓三。”蘇洛說道:“我昨天查了點關於韓三的信息,他這個人在沛城確實是一手遮天,當年的事情若是想要找到真相也隻能從他那邊入手,所以我必須得去會會他。”


    沈瑾修聽蘇洛說完,好一會兒才憂心忡忡地回道:“韓三是什麽人你我都清楚,你就這麽去接近他簡直是拿命去玩,我知道程見青對你很重要,可是你完全沒必要。”


    “且不說當初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許多細節或許早就已經被湮滅,單單說韓三這邊也不一定就能夠查出什麽來,畢竟他一個老大頭子怎麽事事都能銘記於心。”


    沈瑾修一說就停不下來,直言道:“而且按照羅布的話來說,當初帶他們幹這件事的人是那個劉哥,他雖然是韓三的手下,可是韓三下麵有多少這樣的手下根本就是不可數的。”


    “韓三知不知情都是兩說,你就這麽去跟他打交道,萬一被發現你別有目的怎麽辦?”


    沈瑾修看著蘇洛,目光裏是沉甸甸的擔心。


    “小洛,這裏是沛城不是江城,你要是真的在這裏出了什麽事情沒人能救得了。”


    蘇洛又怎麽會不明白沈瑾修的意思,可是事情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她是斷然沒有走回頭路的道理,她就是這麽偏執的一個性格,永遠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蘇洛垂下眼睛不去看沈瑾修,唇抿成了一條線,緩緩地開口說道:“你不明白的。”


    “我明白!我有什麽不明白的!你不就是沒辦法對程見青的事情不管不顧嗎?!”沈瑾修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些許,旋即又軟了下來,“可是小洛,程見青去世這件事情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我不希望你為了他的事情而身處險境,你要為自己考慮你知道嗎?!”


    “我沒有不為自己考慮。”蘇洛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程見青,說道:“隻是這件事情我必須去完成它,我已經等得夠久了,我沒辦法再等下去了。”


    這些年,程見青的死就像是紮在蘇洛心上的一根刺,它被周圍的那一圈軟肉給包裹住,隻要稍微觸碰便會痛徹心扉,可她卻拔不掉,隻能夠眼睜睜地看著它化膿流血,長出毒刺。


    而現在,那根刺從那團軟肉中冒出了頭,她寧可痛死也想要將它從心底拔出,這樣她的心髒才會長好長得完全,她不想再一遍遍的痛著了。


    沈瑾修看著蘇洛那堅定決絕的目光,所有的話如鯁在喉。


    “小洛你……”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所以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


    或許從前的她無所顧忌,任憑前方再多的暴風雨也可以一往無前,但是現在蘇洛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不同,她有家人有朋友,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孤兒”,不再是死了都沒人為她哭泣。


    雖然她跟蘇家的關係並不親密,跟蘇庭直地父女感情也很薄弱,但是她知道,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情,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一些人會為她難過,為她哭泣,為她憤然。


    對比於從前,蘇洛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有點喜歡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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