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修聳了聳肩,對司震天的話毫不在意。


    “司老爺子何必呢。”沈瑾修開口,“據我所知司嶼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國外,小時候更是一直生活在臨城,您對外宣稱說他是你們司家的人,可他的證件卻不是這麽顯示。”


    “我敬重司老爺子您,也願意相信你跟司嶼是有什麽誤會在裏麵,但是這不代表我會不顧司嶼的意願而將他交給您,咱們總得講道理,你說是吧。”


    沈瑾修話說得圓滑,可是中心隻有一個思想,那就是這人啊,我不能給你帶走。


    司震天在商場上縱橫了這麽多年,已經很久沒有碰見過像沈瑾修這麽不懂事的後輩了。


    “好得很,希望沈總之後不要有後悔的那天!”


    沈瑾修笑笑,不置可否。


    物業帶著警察趕過來的時候,這邊的戰況還沒有結束。


    司震天來之前已經讓人跟物業打過招呼了,所以之前他們掃樓式的找人,物業收到了投訴也沒有來管過,可是沒想到現在竟然鬧出這麽大動靜,樓內的業主直接打電話去了警察局報案了。


    物業經理上來看見這一團亂臉都紅了,旁邊的警察更是手持武器厲喝道:“都給我停下來。”


    沈瑾修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帶來的那些保鏢不要再打了。


    “你們知不知道打架鬥毆是犯法的。”警察見他們停了下來,虎著一張臉說道:“一個個穿得正兒八經,怎麽竟幹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司震天這個時候的臉色並不好看,他本以為能夠盡快將司嶼給抓回去,可沒想到這中途一個接一個的亂子,先是這個沈瑾修,又是現在的這群警察。


    對比於他亂糟糟的心情,沈瑾修就顯得淡定多了。


    他臉上的笑容始終就沒有下去過,衝著警察說道:“真不好意思,麻煩幾位跑這一趟,我們就是有點小摩擦,給周圍鄰居造成的困擾我們會進行道歉賠償的。”


    聞言,警察臉上的嚴厲消散了許多,沒人會不喜歡像沈瑾修這麽良好的態度。


    “你知道給鄰居造成困擾就行了,這大節假日的在樓道裏打架鬥毆像什麽樣!這樓內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的,你們嚇到人怎麽辦?!”警察說:“現在都跟我去警察局裏做個筆錄。”


    沈瑾修對於去警局沒什麽感覺,司震天卻是堅決不同意,板著一張臉,說道:“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就不勞煩你來管了。”


    出警的這幾個除了一個老警察全都是新兵蛋子,更不知道司震天是誰。


    聽他這麽說立刻就虎著一張臉,教訓道:“你這老人家怎麽年紀越大越不懂事,什麽叫做你們自己解決,你們解決的方式就是在這裏打架鬥毆?我看你真的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如今跟熊孩子齊名的就是熊老人,他們在警局裏隔幾天就能碰見一個。


    司震天被小片警這麽教訓,一張老臉已經變得鐵青,黃管家見狀,連忙跟小片警說道:“我們家老爺許久沒到江城了,可能不太了解你們這裏的規矩。”


    小片警回:“這跟江不江城有啥關係,到哪都是一個規矩。”


    黃管家又笑道:“這位小警官說得對,是我失言了,不過我們家老爺年紀大了,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說去過警察局,你看要不就這麽算了,改天我一定親自去你們馮局那邊賠禮道歉。”


    “你可別跟我亂拉關係。”小片警嘟囔,“我們哪有什麽馮局。”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個年紀稍長的警察便拉了拉他,“小許,不要亂說話。”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們之前確實有個馮局,隻不過在幾年前已經升了職,現在已經是廳長。


    方才沒注意,這個時候再看司震天,老警察覺得他不像是一般人家出來,當下心裏麵就留了個心眼,衝著黃管家問道:“您說的是馮生馮局嗎?”


    黃管家微微頷首,“早年馮局曾經在榕城工作過,我們也算是認識。”


    能夠說親自去找馮局恐怕不單單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認識這麽簡單。


    做警察的最關鍵的就是耳聰目明,他當下便斷定了這群人跟馮廳長的關係匪淺,再加上剛才這位管家似的人物說了“榕城”這個地方,他稍稍一動腦子就把這群人的身份對了號。


    從榕城來,還這麽大陣勢的,除了司家人也沒別的了。


    “既然是馮局的朋友那我想今天的事情恐怕是個誤會了。”老警察笑笑,“老人家年紀大了確實也不太適合去警察局,要不現在咱們就在這裏把事情給解決了,也省得你們各位跑一趟。”


    那個叫小許的小片警沒想到自己的前輩這麽快就調轉了話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前輩……”


    他剛想要說些什麽就被老警察給打斷了,“小許,你去幫那邊那位先生做筆錄,這邊我來。”


    司家人可不是什麽好惹的,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將他們得罪。


    那邊的沈瑾修見這幾個警察的態度轉變這麽快也沒有太詫異,他本來就沒有想過司震天會真的去警察局,不過總歸是能拖得了一時就是一時。


    司嶼在房間裏一直都注意著門外的動靜,這個時候他不出現才是最正確的,可看著這麽多人為了他大動幹戈,司嶼的心裏麵還是格外的不好受。


    黃管家是第一個做完筆錄的,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交代了,像是這房子裏住的是他們司家的小少爺,前段時間離家出走了,而沈瑾修他們那群人則是攔著他們不讓人見小少爺。


    版本跟對外宣稱的一模一樣,老警察不清楚裏麵的那些彎彎繞繞,隻以為黃管家說的都是真的,畢竟這些日子司家人為了找這個小少爺都快要將江城給翻了出來。


    老警察看了眼那邊臉色鐵青的司震天,想著他一把年紀出來找孫子也是不容易,於是主動敲響了司嶼的家門,想著要幫著進行調解一下。


    沈瑾修也注意到了老警察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斂了幾分,走過去說道:“警察先生,你敲這家的門做什麽?”


    老警察瞥了他一眼,回:“照例詢問。”


    他自然不會說是想要幫司家人。


    沈瑾修說:“有這個必要嗎?”


    “這是我的工作,還請這位先生不要妨礙我執行公務。”


    沈瑾修還想要再攔,門卻忽然被打開了,跟著司嶼的那張臉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


    一見到他,司震天的表情就變得有些扭曲,瞪著他幾乎是目眥欲裂。


    沈瑾修見狀,連忙走過去低聲斥他:“你出來做什麽?快進去!”


    “不用。”司嶼搖了搖頭,回道:“蘇洛在下麵了。”


    蘇洛是跟司成在樓底下狹路相逢的,他身旁跟著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隻一眼就能夠看出是被嬌生慣養著長大,稚嫩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幾乎是瞬間,蘇洛就猜到了這個小姑娘的身份。


    是那個跟她通過話的,擔心著司嶼的司家人。


    在蘇洛注視著他們的同時,司成也看見了蘇洛,本想著上來再打個招呼的,可忽然想起蘇洛跟司嶼的關係,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更是不用再想。


    臉上的笑意變得尷尬,司成訕訕地將手放了下來。


    司暖暖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動靜,心裏麵想的全部都是司嶼跟司震天的事情,兩個都是她血脈至親的人,雖然這些年她跟司嶼沒有怎麽接觸過,可卻還是不忍看見血脈相殘的事情發生。


    三個人是坐一輛電梯,直到上了十九樓,見蘇洛跟著他們一並出來,司暖暖才略微反應過來。


    她在聽說司嶼被一個女人救走後就想到了之前給她打來的那通電話,雖然當時那人的聲音經過處理,可是後來再回想卻越來越能證明當初打電話來的是個女人。


    而眼前這個女人穿著一身常服,最普通的襯衫牛仔褲白球鞋給她穿出了秀場高定感,她沒有什麽表情,可是眼角眉梢卻好似有著滿滿的風情,一抬眼一垂眼都跟畫一樣。


    司暖暖不是沒有見過漂亮的女人,她是學藝術的,學校裏幾乎找不到醜姑娘,可是像蘇洛美得這麽獨樹一幟的她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身上的那股氣場不是誰都能複製的來。


    沈瑾修見蘇洛來心裏麵多少也鬆了口氣,他雖然不怕司震天,可到底還是不想跟他糾纏太深,而蘇洛就不一樣了,她的本事沈瑾修清楚,也隻有她能治得住司震天這個糟老頭子。


    “洛洛,你可算來了。”


    衝蘇洛眨了眨眼睛,沈瑾修自覺地退居二線。


    司震天聽見沈瑾修這麽說,轉過頭去就看見蘇洛,以及跟在她身後出現的司成跟司暖暖。


    臉色一變,他顧不得先找蘇洛的茬便斥道:“暖暖,你來這裏做什麽?!”


    司暖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出現外公肯定是會大發脾氣的,可是她顧不了那麽多,大堂哥的病拖不得,她抿了抿唇,走到司震天的身邊,喊道:“外公。”


    不等司震天回答,她又從包裏麵摸出那份骨髓配型的報告。


    “前段時間我讓何醫生幫著我跟大堂哥做了次骨髓配型,現在結果出來了,我完全可以給大堂哥捐獻骨髓,所以外公我們回去吧,大堂哥還在等著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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