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多日,野獸們早就餓脫相了。


    泛著綠光的獸瞳,閃電一般鎖定獵物,而後便是慘絕人寰的一通進食。


    畫麵太慘,一眾大燕軍不忍直視,默默低頭不看。


    贏無月則眼帶嫌棄,嫌棄這群畜生吃相太醜,糊得到處都是血!


    不禁想起千年前,還是魔祖的時候,進食時那叫一個帥氣!不管妖獸多大,她一貫整個吞,半滴血都不流。


    “小月亮。”


    掉了半拉胡子,一瘸一拐的苓香走到她身邊。


    “可還好?”


    “沒事,小腿上讓狼咬了一口。”


    苓香偏了下腿,露出被咬得見骨,鮮血淋漓的小腿。


    贏無月目光猝然一沉。


    “哪隻狼咬的,抓出來,把狼牙全給我敲了!”


    麵前,還叼著耶律衡脖子的頭狼瑟縮一下,一雙狼眼已然恢複了正常不說,半點凶惡的狼性都不見,半垂著眼,不敢看贏無月。


    苓香叫了幾個兄弟,把耶律衡從狼嘴裏拎出來。


    隻見那頭狼來到贏無月麵前,前爪跪地拜了拜,而後轉身嗖的一下衝入進食中的狼群,沒一會兒,叼著一頭比他體形稍小些的公狼。


    那公狼此刻進氣少出氣兒多,狼嘴裏全是血,一口牙全沒了。


    頭狼來到贏無月麵前,先是小心翼翼看她一眼,隨後來到贏無月腳邊,狼頭低垂,吐出一地的狼牙來。


    所有人:……


    被頭狼拔了狼牙的公狼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滿眼悲切。


    贏無月視線掠過它,看向苓香。


    “這是咬你的那頭狼,交給你處理。”


    苓香:……


    這玩意兒能不能吃?


    “要不放了吧。”


    “野生猛獸沒了牙,放回山林也是被其它猛獸或者同類蠶食的命。它咬了你,它的頭領是來向你道歉的。”


    贏無月話落,那頭頭狼猝然抬眸朝苓香看過去。


    獸瞳森冷,卻不帶絲毫攻擊性,亦如贏無月所說,它在向苓香道歉。


    苓香:今天又是崇拜尊主的一天。


    竟然能讓畜生向她道歉。


    不能放,難不成養起來?


    若是剛才,她必定拔劍把這畜生給砍了,可是如今,反而下不去。


    “獨狼難活。”


    看出苓香心軟,贏無月麵無表情說道。


    苓香:“那我要是把它當狗,是不是生存壓力就能小點兒?”


    贏無月:……


    頭狼完成了贏無月的任務,轉身離去,加入到打掃戰場的行列。


    整個嘯城鋪天蓋地的哀嚎。


    獸類進食的撕扯低嚎,還有天上的老鷹禿鷲不停向下俯衝的振翅長鳴聲,籠罩了這片邊境小城。


    直到天邊露出了魚肚白,戰場才算是打掃了個幹淨。


    被鮮血染黑的土地上,除了斑斑點點散落著屬於漠北軍的軟甲外,連半根骨頭渣都沒有留下。


    飽餐一頓的猛獸們,各自找地方休息,幾乎占據了嘯城所有主幹道。


    若是現如今,有外人忽然闖入嘯城,看到這一幕,不嚇死,也得嚇瘋!


    被耶律衡偷襲,掛在小樓裏的蕭哲、謝二等人,已經被飛龍衛悉數救下。


    贏無月把了他們的脈。


    是中了毒,還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毒藥,她暫時還配不出解藥。


    “混元丹,一人一顆,先喂給他們服下。”


    “是,贏公子。”


    把藥交給蒼月門的弟兄,贏無月走向耶律衡。


    配解藥,不如找現成的。


    卻沒想到,蕭承紹先她一步,已經開始審問起耶律衡。


    兩個麵生的飛龍衛一左一右押著他,跪在蕭承紹麵前。


    全軍覆沒,又失了一條手臂,耶律衡知道自己此次必死無疑,死豬不怕開水燙,嘴巴像被縫了起來,一個字也不說。


    “浪費那個口水幹什麽。”


    蕭承紹聞聲,肩膀一僵,回身看去。


    贏無月朝他走來。


    她沒看蕭承紹,對著押著耶律衡的飛龍衛道,“你們手上有榔頭嗎?”


    兩人搖搖頭,“回贏公子,沒有。”


    “去找,那邊有家鐵匠鋪子。”


    很快,飛龍衛拿著一木頭箱子工具回來了。


    因為不知道贏公子要來做什麽,多拿一些總是好的。


    贏無月丟給他一記讚賞的目光。


    打開箱子翻了翻,找到一把小榔頭,和一把打鐵時夾住燒紅烙鐵的鐵夾子。


    “這兩把好用。”


    兩人不解接過。


    其中一人大著膽子問,“不知贏公子想讓屬下做什麽?”


    贏無月視線一轉,看向跪在地上,發髻散亂,蓬頭垢麵,一臉敗容的耶律衡。


    一字一句,無比清晰說道:“敲掉他的牙,一顆一顆敲!”


    耶律衡:……


    飛龍衛:……


    “愣著做什麽?沒敲過人牙?”


    飛龍衛:……


    這,還真的沒有敲過。


    “先用榔頭,把牙敲鬆了,再用夾子,把牙拽出來,記得可別太用力,要一點一點拽,重點,要讓我們耶律將軍充分感受到,他的牙一點一點離開他身體的那種快感!懂了嗎?”


    飛龍衛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


    兩人同情看了眼被贏公子推到一邊兒的王爺。


    王爺呀,您這王妃,好凶殘!


    您自求多福。


    “應月,你不能這樣對我,應月,你不是上神嗎?你不是說我才是這天下之主嗎?你不是說,會幫我統一四國嗎?”


    耶律衡瘋了一樣掙紮,也沒有逃開被敲牙的慘烈厄運。


    那榔頭敲到他牙上的一瞬間,他整個腦仁像是被人攥住了筋,瘋狂拉拽,疼得他想立刻自盡而亡。


    然而,他整個身子被飛龍衛死死摁住,半分也動彈不得,下一刻,一個泛著鐵鏽腥氣的玩意兒戳進他嘴裏。


    “啊!啊啊啊啊!!!”


    吧嗒一聲,一顆牙被生生拔了下來,扔下被鮮血染就的黑色土地上。


    贏無月目光讚賞,“幹得不錯,繼續!”


    想他耶律衡堂堂漠北王子,哪裏受過如此極刑,敗下陣來,連連求饒。


    “我說,我說,他們中的毒是……”


    然,他話沒說完,


    “啪!”


    毫無預兆,贏無月忽然一個耳光重重扇了過去,耶律衡腫如豬頭的臉被瞬間扇偏。


    “誰問你他們!區區小毒,老子還不足為俱!”


    她猛得拽住耶律衡衣領,將人從地上扯起來。


    “5年前,你給蕭承紹下的是什麽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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